了。
在廊下那是重逢的激动,此刻是另一种东西。
他在赤勒川上跟着这位殿下冲过阵,知道他敢打敢拼。
可战场上的勇猛是一回事,回了金陵还能替底下的弟兄撑腰出头,当着满院子人的面掀桌子定规矩,半点不怕得罪人,这份担当比砍十面帅旗都让人心里踏实。
陈有年的感受和周大山如出一辙。
他见惯了上头的人说漂亮话不办实事,也见惯了地方官和乡绅沆瀣一气欺负军户的把戏,今日这位殿下一句“本王不满意”便掀了桌子,连坐的律条当场就定,不打折扣不讲情面。
这样的人,值得拿命去跟。
方克勤被留了下来。
聚宝山的合葬大祭在他的辖区,阵亡将士里不少人的家眷也是江宁县的百姓,朱橚有话要问他。
“方县令,今日余家的事,是个例,还是已经不止一起了?”
方克勤的筷子停了。
“回殿下,不止一起,下官接到军户遗属的诉状便有十二桩,实际发生而未诉至县衙的,怕是数倍于此。”
“为何?”
“因为朝廷要办合葬大祭。”方克勤搁下筷子,面色沉了下来,“殿下恕下官直言,朝廷的出发点是好的,想替阵亡将士风风光光地办一场身后事,彰显朝廷恩德,激励军心。可到了实处,上千具忠骨合葬一处,垒成大冢,立一块总碑,上头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只占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地方。”
“将来遗属要去祭祀,对着那座大冢,找不到属于自己亲人的坟头,连一炷香该往哪里插都不知道。于是便有人钻了这个空子,打着帮忙迁坟立独碑的旗号,向遗属索要银两。有的是族中长辈出面,有的是地方上的讼棍牵线,还有的攀扯上了京中的关系,越说越玄乎,价码也越喊越高。”
“朝廷觉得办得风光了,底下的人觉得发了财路,唯独死去的人和活着的家属,被夹在中间两头受罪。”
朱橚一掌拍上石桌。
“这糟老头子,看这叫办的什么事嘛。”
他揉了揉眉心,显然这句话骂的不是余兆年,骂的是金陵城里那位批了这道旨意的人。
合葬大祭的章程是兵部拟的,可准了的人是他爹。
老朱打了半辈子仗,论经略韬略、论驾驭群臣,天下没几个人比得过他,可论体恤底层军户的琐碎心思,坐在乾清宫里批奏本的人,到底隔了一层。
这话搁在朝堂上,御史能参他十本。
可他是坐在余家村的石桌旁,嘴里嚼着阵亡弟兄家闺女熬的鱼汤,骂的是自己亲爹,旁边几个人想装没听见都来不及。
朱橚沉了片刻,抬起头来。
“合葬大祭的事,本王会向陛下上书,逐一修改章程,阵亡将士该有独立的墓碑便有独立的墓碑,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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