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这些日子她不知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可方才这一刻,是真真切切地从心窝子里翻涌上来的笑意,痛痛快快的,连肩膀都跟着颤。
笑够了,她绕过朱橚,三步走到门口,一把拉住了徐妙云的手。
“妙云,快过来坐着,你这孩子,这眼底的青色压了多少天了?手心都是凉的,一摸就知道气血亏得厉害。你喜欢吃什么?甜的咸的?我这里有现成的鸡丝粥,你要不要加个荷包蛋?莲子羹要不要?我让张顺现做。”
常穆英从门外探进头来,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母后,妙云这些天守在五弟床前,觉也没好好睡过,饭也没正经吃过,您可得多做两样她爱吃的,好好给她补补。”
马皇后心疼地握着徐妙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她的手腕。
“这哪里还有二两肉,骨头都摸得着了。张顺,银耳红枣羹给我炖上,再备一份桂圆莲子粥,少放糖多放红枣,是给王妃补身子的。再炖一盅花胶,小火慢熬,你用心些,不许马虎。”
张顺连声应了。
徐妙云被马皇后攥着手按在了凳子上,想推辞都插不进嘴,只好红着眼眶轻声道:“母后,儿媳没事的,您别忙了。”
“没事?你这副样子还叫没事?”马皇后伸手在她脸颊上摸了一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手腕细得我都不敢使劲握,你要是没事,这天底下就没有有事的人了。”
“傻丫头,苦了你了。”
徐妙云的睫毛颤了一下,垂下了眼。
“儿媳不苦,他醒了,什么都值得。”
马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攥着她手指的力道紧了几分。
“妙云,从今日起,你就在坤宁宫里吃,母后亲自盯着你。”
说着又翻出一罐自己腌的蜜渍梅子塞到徐妙云手里,说是开胃的,让她先含一颗垫垫。
转头又细细地问她这些天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膝盖跪久了疼不疼、来路上有没有淋雨着凉,一桩一桩地问,比太医院问诊还周全。
常穆英也凑过来帮腔,说妙云这孩子太要强了,守在铺位前的时候连水都顾不上喝,每回都是她硬按着才肯歇一歇。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心疼着,两双手忙忙碌碌地围着徐妙云打转。
徐妙云被这阵势裹得动弹不得,嘴里含着一颗蜜渍梅子,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膝盖上还搭着马皇后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条薄毯,整个人像是被两位长辈联手打包了一般。
她满脸通红地朝朱橚那边投去求救的一瞥。
朱橚秒懂。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刷一刷存在感。
没人搭理他。
又清了一声。
还是没人看他一眼。
“娘,儿子也饿着呢,儿子也瘦了,儿子昏迷了一个多月呢,最惨的明明是儿子。”
马皇后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你饿不死,妙云给你备了多少糕点我还不知道?妙云这孩子才是真的亏了身子,你一个大男人,委屈什么。”
听闻此言。
朱橚那表情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活脱脱像一张被满桌子人遗忘了的冷板凳。
“有了儿媳妇忘了儿子,亲娘啊这是。”
常穆英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