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庸医的胆子比他们的医术大得多。”
周伯安的脸白得像纸,张嘴想辩解,毛骧已经带着仪鸾司上来将人架了出去。
紧接着,朱元璋拎起铺位旁的茶壶朝墙上砸了出去。
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溅在墙面上淌下来,留了一道深色的水痕。
砚台、笔架、烛台,一件接一件地被甩出了门外。
廊下伺候的宫人们抖成了一片。
“这帮废物,越治越差。”朱元璋的怒意翻涌着从每个字里溢出来,“咱花着银子养着他们,到了救人的时候一个能用的都没有。当初戴先生在军中好端端地救治着,到了金陵,这帮人拿着太医院的规矩说事,说什么民间医者未经考核不得入宫诊治皇族,硬生生把人挡在了宫门外头。咱那时候就不该顺着他们的话,由着他们把戴先生换下来。”
朱标在旁边劝:“父皇息怒,太医们固然有过,但眼下当务之急是给五弟治病,责罚的事容后再议。”
“议什么议?”一只铜盆从朱元璋手里飞了出去,在青砖地面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了廊柱脚下,“把买的里八剌给我押进诏狱去,他在宅子里锦衣玉食地养着,咱的儿子在这里连口饭都吃不下。这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老五要是出了什么事,就让那个北元太子给他陪葬。”
“父皇……”
“还有那个王保保。”朱元璋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香炉,铜炉盖滚出去老远,“毛骧,把那个老匹夫给我押进宫来。他不是草原上的英雄吗?满朝文武都劝咱留着他,说什么善待降将可安天下。安什么天下?咱的儿子安了吗?老五要是出了事,我朱元璋就要亲手射死他,让他给老五偿命。”
大太监杜安道候在廊下,见马皇后的身影从院门外转了进来,赶忙迎上去。
“娘娘,陛下正在发火,里头的东西砸了个遍了。”
马皇后的步子没有停。
“让外面这些人都退下去。”
杜安道立刻挥手,廊下瑟缩的宫人们无声无息地退了个干净。
马皇后推门走了进去。
偏殿里一片狼藉,碎瓷和水渍满地都是。
朱元璋正背对着门口,一只手撑在窗台上,肩膀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衮冕上的珠串被他方才的动作扯得歪歪斜斜。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
看见马皇后的那一瞬,嘴里那些骂人的话便全噎了回去。
腮帮子鼓了两下,手从窗台上缩了回来,讪讪地往身侧一垂。
马皇后的目光先扫了一圈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被常穆英搀着站在角落里的徐妙云。
那孩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整个人靠在常穆英身上,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然后她看了一眼铺位上的朱橚。
“朱重八,你要造反啊。”
朱元璋的嘴角抽了一下:“妹子,咱这是……”
“孩子还在这里躺着,你在旁边又摔又砸又吼,你是嫌他不够遭罪的?病人要静养,你这般折腾,是想把他吓得更不敢醒了?”
“咱没有,咱就是气那帮庸医……”
“气也到外头去气,这里是病房,不是你的校场。”马皇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搁在窗台上,“什么杀王保保,什么押北元太子下狱,你自己听听你方才说的都是什么话。前脚刚办完庆典安了天下的心,后脚就要杀降,你让满朝文武怎么看你?让天下人怎么看大明?”
朱元璋被噎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铺位上的朱橚,那股子翻天的怒火在马皇后面前像被人浇了一瓢凉水,呲呲地冒着白烟,灭了大半。
退了两步,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衮冕上的冕旒在他额前晃来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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