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母后在铺位旁边坐了许久,握着他的手,念叨了好些话,念着念着,他竟然睁开了眼睛。”
徐妙云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只是那双眼睛虽然睁着,瞳仁却不会动,也不追光,也不看人,像是魂魄尚在远处游荡,只剩了一副皮囊躺在那里。”
常穆英握住了她的手,继续宽慰道:“可太医们说了,能睁眼便是好征兆,说明神识未散,只是淤血堵着经脉,尚且归不了位。他们还说这叫……叫什么来着,‘神虽未归,魄已知亲’,虽说神智尚未清醒,可魂魄已经能感应到至亲之人了,这便是在往好处走。”
“妙云,你且放宽心,他会好起来的。”
徐妙云的眼眶泛了红,却硬是将那层泪意逼了回去,点了点头。
常穆英趁热打铁:“东厢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铺了新褥子,离这间屋子只隔着一道廊,你过去好好睡上几个时辰,有什么动静我立刻叫你。”
“不,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里守着。”
“你这丫头。”
常穆英叹了口气,她知道劝不动。
“那好歹让我在这屋里给你加一张床铺,你守着他也行,可总要躺下来歇一歇,哪怕合一个时辰的眼也比坐着强。”
徐妙云想了想,终于点了头。
常穆英吩咐下去,宫人们很快便在卧房的另一侧安置了一张矮榻,铺了被褥。
……
正忙着,外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着两道奶声奶气的争执。
“我先进去。”
“大哥你轻点,母妃说了不许吵到五叔休息。”
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角,一颗虎头虎脑的小脑袋先探了进来,脖子上的长命金锁晃得叮当响。
朱雄英。
他踮着脚跨过门槛,回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朱允炆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进门之前还特意把鞋底在门槛外头蹭了两下。
“五婶婶。”朱雄英跑到徐妙云跟前,仰着脑袋,“五叔今天吃饭了没有?祖母说人要吃饱了才有力气,五叔肯定是饿得没力气睁眼睛了,我把我的糕糕省了下来,给五叔吃。”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压得变了形的桂花糕,糕屑碎了半边,沾了一袖子的粉渣,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
徐妙云看着那块碎成两半的桂花糕,胸口那团堵了许多天的闷气竟然散了几分。
她伸手揉了揉朱雄英的脑袋。
“雄英乖,你五叔现在还不能吃糕糕,等他醒了,五婶婶让他第一个就吃你的。”
“那五叔什么时候醒呀?”朱雄英歪了歪脑袋,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上回五叔答应教我放大鸢的,他画了好多图,说能飞过玄武湖,他骗人。”
朱允炆站在他身后,扯了扯大哥的袖子,小声说:“大哥,五叔没有骗人,五叔只是生病了。”
然后他转向徐妙云,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小大人似的说道:“五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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