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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朱橚的最后一丝力,为大明劈开二十年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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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面上的铁皮凹进去一块。

    第二刀紧跟着来了,朱橚的盾举不起来了,徐允恭的钩镰枪横着架住了那柄马刀,枪杆和刀刃磕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

    旗卫将军收刀再劈,朱橚蹲下身子从盾面后方闪了过去,同时右手探进腰间那个布袋里。

    石灰。

    他将数包石灰朝那旗卫将军的面门甩了出去。

    白色的粉末在火光里散成一团雾,扑在了旗卫将军和他身后三四个拼死护旗的蒙古兵的脸上。

    旗卫将军惨叫着松开了马刀,双手去捂眼睛。

    他身后的几个蒙古兵也是一样,白粉糊了满脸,泪水和石灰搅在一起,在眼眶里烧成了一团浆糊。

    朱橚没有补刀。

    他从那些捂着眼睛嚎叫的人中间穿了过去,冲到了帅旗的旗杆底下。

    旗杆是整根原木削成的,碗口粗,拿雁翎刀去劈,三十刀都未必砍得断。

    可旗面不是长在木头上的。

    三根粗麻绳将旗面系在旗杆顶端的横梁上,绳头在风里晃着。

    朱橚没去砍杆子,刀锋朝上一挑,搭在了最近那根麻绳上。

    一刀。

    麻绳断了一根,旗面的左角垂了下来。

    第二刀割在第二根绳上,麻丝崩开,旗面歪了大半,只剩最后一根绳子吊着,在风里拧成了一团。

    第三刀。

    最后那根麻绳应刃而断,整面帅旗失去了所有的着力点,从旗杆顶端滑脱下来,绸缎的旗面在空中翻了一个卷,然后沉沉地砸在了草地上,扬起一蓬尘土。

    帅旗落了。

    朱橚站在那堆瘫软的旗帛旁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了脚边的绸缎上,洇出几点暗红的印子。

    欢呼声从南面传来了。

    最近的明军车阵里率先炸出了一道声浪。

    紧接着像野火一样从一座车阵传到下一座,从花心传到外围,传遍了整条赤勒川谷地。

    “帅旗倒了!”

    “鞑子的帅旗倒了!”

    “吴王万胜!”

    朱橚转身朝南面望去。

    他的视线越过那片翻涌的战场,越过那些还在厮杀的身影和冲天的烟尘,看见了明军中军车城的方向。

    蒙古人正在溃退。

    铁甲的洪流正朝着各个方向四散奔逃,像一锅沸腾的水忽然被人从底下抽掉了火,翻滚的气泡在一瞬间全灭了。

    帅旗倒地的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蒙古军中扩散,不需要传令兵,不需要号角,每一个回头张望的蒙古兵都能看见那面中军大纛不在了。

    旗倒便是败。

    蒙古人信这个,比信长生天还虔诚。

    紧接着更猛烈的欢呼声从南面谷口的方向涌了过来。

    朱橚眯着右眼,左眼拼命地朝那个方向辨认。

    火把。

    谷口的方向亮了起来,火把一簇接着一簇地从豁口里冒出来,越冒越多,最后汇成了一大片晃动的橘光。

    打头的几面旗帜被马速带起的风扯得笔直,朱橚眯着眼辨认了两息,认出了上面的字。

    唐胜宗。

    陆仲亨。

    明军的援军到了。

    朱橚终于松了一口气。

    左手从盾牌的把手里滑了出来,盾牌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拄着雁翎刀,站在那面扑倒在地的旗帜旁边,看着南面谷口涌进来的那条火龙。

    打赢了。

    两万人钻进这条谷地的时候,没有人觉得能活着出去。

    十一天。

    从第一天贺宗哲的游骑抛射开始,到今夜帅旗倒地。

    两万人顶着数倍于己的蒙古精锐,在这片连名字都叫不响的草原上,替大明的百姓挣出了二十年的安生日子。

    值了。

    朱橚的膝盖软了一下。

    雁翎刀从手里滑脱,整个人朝前栽倒。

    徐允恭冲上来一把捞住了他的腰,可朱橚的腿已经撑不住了,整个人挂在徐允恭的胳膊上往下溜,徐允恭架不住他身上那几十斤铁甲的分量,只能顺势将他放倒在草地上。

    “殿下!”

    徐允恭单膝跪在他身边,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一手去探鼻息。

    朱橚的眼睛闭上了。

    额角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眉骨淌进了眼窝里,和眼睫上沾着的草叶混在一起,糊成了一团黑红色的痂。

    郭英扔了开山斧冲了过来。

    平安和瞿能紧随其后,将周围残余的蒙古兵全部逼退。

    “殿下!”

    “快叫医匠!”

    “去中军找戴先生!”

    喊声此起彼伏,可朱橚什么都听不见了。

    ……

    王保保骑在马上,身边只剩不到百骑亲卫,被明军的铁骑冲散之后退到了中军大纛外围两百步的位置。

    帅旗倒了。

    他亲眼看见那面跟了他征战半生的大纛,在他眼前轰然砸进了尘土里。

    从那一刻起,战场上所有还在厮杀的蒙古兵便不再朝前走了。

    先是外围的游骑掉了头,然后是中段的步卒丢了兵器,最后连他的亲卫营里都有人开始往后跑。

    南面的谷口亮起了火把。

    明军的援军从那里灌了进来,七八千骑的蹄声隔着数里地都能听见,轰隆隆的,像春天草原上解冻的河水。

    “完了。”

    王保保的嘴唇动了一下。

    “大元完了。”

    鬼力赤牵着马,落后他两步距离静静立着。

    当年沈儿峪溃败,随王保保横渡黄河的亲卫共有十余人,可历经这一战,如今还能活下来并站在这里的,只剩鬼力赤一个了。

    “丞相,走吧。”鬼力赤将缰绳递到他面前,“北面的谷口还没被堵死,趁明军的援军还没合围,咱们还跑得掉。”

    王保保接了缰绳,攥在手里,攥了几息又松开了。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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