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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这一次,家国能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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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军那些他一直瞧不起的烧火棍,在二十步以内能打穿三层铁甲。

    怯薛军的锻铁盔甲扛得住弓箭,扛得住长枪,可扛不住那些铳口里喷出来的铅丸。

    二十步的距离,铅丸贴着铁甲钻进去,入口拇指粗,出口小半个拳头大,再精良的甲胄也不过是一层铁皮棺材板。

    但他知道,明军的中军大帐里没有多少火器了。

    三天的鏖战把明军的弹药储备耗了个七七八八,中军的位置上只剩下徐达的亲兵卫队和一些步卒、伤兵,火铳和铁炮都被分散到了外围的车阵里。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明军的援军快要到了,如果现在拿不下徐达的中军,他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剩下的怯薛军脱离战场。

    王保保的嫡系打残了,这场仗已经完成了他来的目的。

    可他的脑子里还转着另一个念头。

    一张脸。

    草原上的明珠,弟弟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瓦解了王保保的实力已是大功一件,若再能擒获徐达,他便有了向父亲开口求那桩婚事的底气。

    “哈丹巴特尔的人顶在前面,两千怯薛军跟在后面,我亲自带队冲。”

    ……

    哈丹巴特尔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手下剩余的一千多人已经被编入了前锋。

    肉盾。

    额勒伯克没有说这两个字,可所有人都明白。

    一千多人被驱赶着朝明军的缺口推了过去。

    后面是两千怯薛军的铁甲方阵,前进的号角从后方传过来,压着他们往前走。

    哈丹巴特尔走在队伍的中段,独臂提着弯刀,朝前方望去。

    内车营的缺口还敞着。

    明军退回去之后,缺口没有被封死。

    里面隐约可以看见重新搭起来的轮廓,可缺口本身是开着的。

    他的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他经历过太多次了。

    明军不关缺口,就跟方才那条只有引线没有地雷的诡计一样,摆明了要你进来。

    进去之后等着你的是什么,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可他不能后退。

    后面两千怯薛军压着,后退等于送死。

    队伍涌进了缺口。

    然后炮响了。

    不是从车墙上打过来的。

    是从缺口内侧的两翼,斜对着涌入的人群,交叉射击。

    骑炮兵。

    明军的骑炮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到了缺口内侧的两翼,二十门直筒铁炮一字排开,炮口全对着缺口的通道。

    第一轮齐射打过来的时候,哈丹巴特尔正走在队伍中段。

    实心铁弹从侧面飞过来。

    他甚至没有听见炮响,因为炮弹比声音先到了。

    铁弹砸在了他的腹部。

    甲片碎裂的声响和肋骨断裂的声响混在了一起,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上猛地朝后折了过去,双脚离了地,整个人被铁弹的动能带着朝后飞了三步远,摔在了一具同伴的尸体上。

    他低头。

    腹部以下的铁甲凹陷了一大片,甲片嵌进了肉里,肠子从裂开的腹壁中挤了出来,灰白色的,缠在碎裂的甲片上,沾着血和泥。

    他试着动了动腿。

    右腿还有知觉,左腿没了。

    他用右肘撑着地面,开始朝前爬。

    为什么朝前爬,他自己也说不清。

    第二轮齐射从头顶掠过去了,铁弹砸在身后的人群里,惨叫声被炮响盖住了大半。

    第三轮。

    他还在爬。

    右肘在血泊里刨出了一道浅沟,断臂的左肘无法借力,他只能用右手一下一下地往前拽自己的身体。

    每拽一下,肠子便从腹部的裂口里多滑出来一截,拖在身后的草地上。

    他爬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不是没力气了,是忽然觉得没有意义。

    万户。

    他这辈子追了十二年的东西。

    从奴隶到什长,从什长到百户,从百户到千户,每一级都是拿命换的。

    他以为爬到了万户便到了头,便能在草原上支一顶大帐,娶一个好看的女人,养一群肥壮的牛羊,让子孙后代不必再像他一样从泥里往上爬。

    可他到了这里才看清楚。

    万户又如何。

    额勒伯克一脚便踹翻了他。

    一千多条命被驱赶着顶在前面,替那些穿着镶银铁甲的贵族子弟挡炮弹。

    他们的血浇在草地上,浇完了便换下一拨,跟草原上春天烧荒一样,烧完了旧草,贵人们的牛羊才有新草可吃。

    哈丹巴特尔的脸贴在了草地上。

    草叶子蹭着他的鼻尖,带着泥土和血的气味。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在额尔古纳河边放羊的日子。

    那时候天很蓝,河水很凉,他赤着脚蹲在河边洗羊毛,母亲在毡帐前面煮奶茶,炊烟笔直地升上去,风一吹便散成了薄薄一层。

    当个牧民也没什么不好。

    守着几十头羊,春天赶着它们往北走,秋天赶着它们往南走,日子虽然穷,可不用替谁去死。

    他的右手松开了弯刀。

    刀柄磕在草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

    额勒伯克趴在缺口外面的一道浅沟里,铁盔压得很低,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看着一千多个蒙古兵在炮火下被碾成碎片,面上没有波澜。

    让他们顶在前面,是他此生少有的英明决断。

    那些炮弹若是落在自己的怯薛军头上,此刻躺在血泊里的便是他的本钱了。

    三轮齐射打完了。

    炮声停了。

    额勒伯克的心跳骤然加快。

    装填。

    明军的铁炮打完三轮之后,炮手需要清膛、装药、塞弹、填引,整套流程至少三十息。

    三十息的空窗期,够两千怯薛军从趴伏的位置冲进缺口。

    “起来,冲。”

    他刚把上半身撑起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重新压了回去。

    张玉。

    额勒伯克刚要开口骂,余光扫见一样东西。

    明军的炮在往前推。

    二十门直筒铁炮被炮手们推着朝缺口外面移动,可它们不是一起动的。

    左翼的炮先开了火,实心弹擦着地面飞过来,打在趴着的蒙古兵中间,将两个人搅成了碎肉。

    右翼的炮紧跟着响了,弹丸从另一个角度砸过来。

    等右翼打完,中间的炮又接上了。

    三段轮射。

    左翼打完右翼接,右翼打完中间补,中间打完左翼已经装填好了。

    炮火没有间隙。

    铁弹一轮接一轮地砸过来,炮组之间的轮替严丝合缝,他想象中的装填空窗根本不存在。

    炮阵后面跟着明军的步卒方阵,长枪如林,盾墙连片,踩着炮火犁过的地面稳稳地朝前推进。

    方阵的两翼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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