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消毒药水,一边吃一边往伤口上抹药,一举两得。”
这话说得通俗,几个医疗兵的表情从抗拒渐渐变成了若有所思。
目前的野战环境,朱橚仅能简单的介绍原理。
前世他第一次知道这种疗法。
是在电视上那档叫《走近科学》的栏目里看到的,当时觉得匪夷所思,后来查了资料才发现,这东西的历史比他想象的要久远得多。
十九世纪初,拿破仑麾下有一位军医,名叫拉雷,后世尊他为历史上第一位现代军医。
此人跟随法军转战埃及和叙利亚,在战地报告中明确写道,有一类蛆虫只啃食伤口中腐烂的死肉,不碰活的组织,而且这些蛆虫清理过的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快于常规处置的伤口。
那类蛆虫,就是绿头苍蝇的幼虫。
丝光绿蝇,腐肉上最常见的蝇种。
此后蛆疗法逐渐被西方的军医们接受和推广,美利坚的南北内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壕里,都有军医用蛆虫清创救命的记载。
而蛆虫之所以能做到这些,靠的不仅仅是那张嘴。
它们在啃食腐肉的过程中,会分泌出胶原酶、类胰蛋白酶、类糜蛋白酶,这些酶能将坏死的组织分解成半液状的泡沫,然后被蛆虫一点点消化掉。
蛆虫蠕动的刺激,能够促进伤口愈合。
更关键的是,蛆虫的分泌液中含有一种天然的抗菌肽。
抗菌肽。
这三个字才是蛆疗法真正的底牌。
那是蛆虫体内自带的抗菌物质,效果等同于一种天然的抗生素,能够杀灭伤口中残存的细菌。
后世抗生素泛滥成灾,耐药菌越来越多,连青霉素的后代们都束手无策的超级细菌,碰上蛆虫分泌的抗菌肽,照样得老老实实地去死。
1998年国内才正式由江宁教授引入这项技术,当时也没有什么严格的无菌培养条件,就是在相对干净的环境里养出来,对蛆虫体表进行杀菌便投入使用。
同一年,美国人编的《特种部队手册》里甚至写明了,在极端危险的野战环境下,只需对蛆虫做简单的清洗消毒即可使用。
眼下伤兵营里的条件,比不上后世的实验室,但比野战手册的底线强出不少。
高温灭菌的培养基,酒精消毒的蛆卵和成虫,加上戴思恭这帮人日夜看护,足够了。
真正让朱橚头疼的,从来不是蛆虫本身,而是他在此之前走过的那些弯路。
伤兵营的感染问题,从出征那天起他就在琢磨。
盐水冲洗、酒精消毒、硝酸银溶液,这些手段能挡住大部分的细菌,但野战环境毕竟不是无菌病房,总有漏网之鱼。
一旦细菌突破了外部的防线,钻进了血肉深处开始繁殖,伤口便会红肿化脓,继而高烧昏迷。
到了这一步,外敷的药粉和消毒液就鞭长莫及了。
他需要一种能从内部杀灭细菌的东西。
他最先想到的是大蒜素。
后世的民间偏方和养生文章里,大蒜素被吹得神乎其神,什么“天然抗生素”、什么“百菌杀手”,说得好像嚼两瓣蒜就能包治百病。
他信了。
在应昌的时候,他专门让人弄来大蒜,捣成汁液,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提取大蒜素,外敷内服都试了。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外敷的效果,和酒精差不了多少,都是用灼伤换杀菌,而且大蒜素的灼痛比酒精更持久。
损害伤口、加重炎症、影响凝血的副作用都差不多,还不如用医用酒精,只疼一下,杀菌更广谱彻底。
内服就更不用提了。
毫无效果。
那时候他想不通,后来翻来覆去地回忆前世零零碎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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