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空间。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十骑,在铅丸扫过的那一瞬间,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几乎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连从马上摔下来的过程都没有。
铅丸穿过人体时带出的不是血花,而是大片大片的碎肉和断骨,战马的躯体被同时贯穿,有些马连腿都来不及软,便整个侧倒在地上,马背上的骑手已经只剩下半截身子。
硝烟散去的时候,缺口前方十余步的范围内,地面上铺了一层黏稠的红色,夹杂着碎甲片和马蹄铁,分不清哪些是人的,哪些是马的。
也尔登的战马被这一幕吓得后腿直颤,连连倒退,差点把他从马背上颠下去。
他死死攥着缰绳,瞪着那片血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轮。
只一轮齐射。
五六十个活生生的蒙古勇士,连同他们胯下的战马,便在这黑洞洞的铁炮面前变成了地上的一层肉泥。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车墙两侧的碗口铳也开了火。
这一次没有铅弹。
闷响过后,数十只帆布包从碗口铳的炮膛里弹射而出,在半空中翻滚着飞过瓮城上方,落地的瞬间帆布崩裂,里面的铁蒺藜四散弹开,撒了一地。
也尔登低头看去,地面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四角尖刺朝着不同方向,无论从哪个角度落蹄,都有一根刺正对着蹄底。
一匹战马踏上铁蒺藜,尖刺嵌入蹄底,马蹄一歪,步态顿时散乱,前腿趔趄着往前一栽,骑手猝不及防,险些从马背上甩出去。
紧接着又有几匹马接连失蹄,有的侧身撞上同伴,有的直接前膝跪地,将背上的骑手掼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后背刚着地便被另一颗铁蒺藜扎进了肩胛骨。
队形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接二连三的战马开始跪倒、打转、原地乱跳,将本就拥挤不堪的瓮城搅得更加混乱。
骑兵失去了速度。
在这片不足半亩的狭小空间里,三千匹战马此刻连走都走不成,更遑论靠冲击力去撞车墙。
马蹄下是铁蒺藜,正面是葡萄霰弹的炮口。
忽然,也尔登惊恐的抬起头。
只见三面车墙上的射击孔里,露出一根根铁管正对着他们。
同一时间,那些铳管亮起了火光,密集的火铳声,很快盖过他们所有的喧嚣声。
……
巴图蒙克没有进瓮城。
在如今活着的人里,他是为数不多值得为这件事感到庆幸的。
可此刻,他却一点也庆幸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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