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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医疗兵王五七,莽夫燕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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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一名火铳手不过三步远。

    那火铳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别慌,轻箭,这种抛射上来的箭,力道已经卸了大半,扎不深。”朱能连看都没看那支箭一眼,“要是能射穿咱们的甲,鞑子早就不用绕圈子了,早冲过来了。”

    话音刚落,右边一辆战车后面传来一声闷哼。

    “中箭了!”

    王五七拎起布袋便朝那边跑去。

    挨箭的是个装填手,箭从车板上方斜斜地落下来,正好擦过了他的右肩,箭头扎进了肩甲下方的软处。

    王五七赶到的时候,那人正咬着牙,一手捂着伤处,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别动,让我看看。”

    王五七蹲下来,小心地扒开伤口附近的衣甲,仔细查看了一下。

    箭头扎得不深,约莫半寸出头的样子,被一层薄薄的丝绸内衬兜住了大半的力道。

    这丝绸内衬,是出发前每个士卒都领到的。

    据说是吴王殿下的那位大管家,沈万三从金陵运了大批丝绸过来,赶制成贴身的内衬,分发给每一个出战的士兵。

    丝绸柔韧,轻箭的箭头扎进去之后,丝线不会断裂,而是包裹着箭尖一同嵌入肉中。

    拔箭的时候顺着丝绸一抽,箭头便能连着碎肉一同带出来,不会像寻常棉布那样将纤维留在伤口里引发溃烂。

    王五七抓住箭杆,顺着扎入的角度,稳稳地往外一拔。

    “嘶。”

    那装填手疼得龇牙,但箭头果然干净利落地带了出来,伤口虽然流血,却没有倒刺撕裂的痕迹。

    王五七用烧酒浸湿棉布,按在伤口上擦洗了一遍,再用干净的棉布条紧紧缠好。

    “好了,不碍事,养几天就能使唤了,箭没扎到骨头,这丝绸帮了大忙。”

    那装填手活动了一下右臂,发现还能动弹,咧嘴笑了笑:“得亏了殿下的丝绸,这要是搁以前穿的那破棉袄,这箭头怕是得留在肉里头了。”

    旁边有人接嘴道:“何止丝绸,你看看这火铳、这战车、这定装弹,哪样不是殿下弄出来的?咱们跟着殿下干活,命都比别人硬。”

    “说起殿下,”赵二狗的大嗓门从盾牌后面传过来,“你们还记得当初在玄武湖大营那个朱五郎不?就是那个家里卖鱼的,天天给咱们送全鱼宴的朱五郎。”

    “怎么不记得。”那装填手咧着嘴,“后来才知道,那哪是什么金陵鱼贩子的庶子,那是天子嫡亲的吴王殿下,乖乖,跟咱们挤一个通铺的时候,可是半点架子都没有。”

    “你们说,殿下当初跟咱们挤一个通铺,吃一锅鱼汤,那会是真不嫌弃咱们?还是装的?”

    “你那张臭嘴能不能积点德。”朱能瞪了赵二狗一眼,“殿下是什么人?那是天潢贵胄,人家要装,用得着跟你一块闻你的臭脚?”

    赵二狗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倒也是。”

    “我跟你们说,”赵二狗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那音量依旧方圆五步内人人听得清楚,“外头传的那个殿下在金陵城外徒手打死疯牛的事,你们知道谁先说出去的吗?”

    众人看向他。

    赵二狗挺了挺胸膛:“那还不是你二狗哥我呗,当初跟隔壁百户的弟兄们吹牛的时候顺嘴就说了,谁知道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整个战车营都知道了。”

    朱能在前头翻了个白眼:“你那嘴将来要是被鞑子缝上了,军中的谣言至少能少一半。”

    赵二狗不以为意地嘿嘿笑了两声。

    王五七蹲在地上收拾棉布条,想起了那个夜里给他碗里夹鱼肚子肉的朱五哥,心里头暖烘烘的,又有些恍惚。

    那时候谁能想到,那个嘴上说着“家里穷得只剩鱼”的朱五郎,竟是堂堂吴王殿下。

    如今,营中流传的殿下徒手打死疯牛这事,他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当初在大营里,朱五哥连杀鱼都嫌腻味血腥。

    可不信归不信,这话传出去之后,军中上下对那面吴王大纛的信心确实足了好几分。

    有时候,打仗不光打的是刀枪火器,也打的是一口心气。

    一道令箭从圆阵中央传了过来,副千户平安策马赶到这一段车阵前,高声传达命令:

    “上头有令,各总旗不得还击,不得开火,继续蹲守,等待时机!”

    朱能应了一声,回头朝手下的弟兄们重复了一遍。

    赵二狗嘟囔道:“娘的,蹲在这挨箭不还手,憋屈。”

    朱能瞪了他一眼:“闭嘴,殿下的令,照办就是。人家鞑子巴不得你探头出去还射,那才好使劲射你,蹲着不动,让他们白费箭。”

    赵二狗撇了撇嘴,把盾牌举得更高了些。

    箭雨还在稀稀拉拉地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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