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色道:“您看,这三人都是带兵的好苗子,一身本事憋在马背上给我牵马坠镫,那是暴殄天物,况且我有这三千虎贲护着,哪还缺这三个人?”
徐达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一眼便看穿了这便宜女婿的心思。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橚:
“你小子,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三个副千户,刚好统领这三千亲卫精骑。这些可都是陛下从亲卫里挑出来的尖子,身世清白,又是忠良之后。你这是想借着北伐的机会,将来把他们练成吴王府的私兵班底吧?”
“只是。”徐达话锋一转,“你去杭州就藩,那是富庶温柔地,要这么精锐的卫队作甚,难道你要去打渔?”
“不是打渔。”
朱橚摇摇头,目光投向东方的天际线:
“是守国门。”
“岳父您应该知道,如今这海上不太平,自从张士诚、方国珍的余部逃亡海上,勾结倭寇,屡屡侵扰我大明海疆。前两年,这群倭寇甚至已经敢去攻打朝廷卫所,浙江昌国卫被攻陷后,军民死伤惨重。”
“朝廷虽有禁海令,但这治标不治本,倭寇如附骨之疽,越是禁海,他们越是猖狂。浙江乃是财赋重地,若无精兵强将镇守,只怕这赋税要折损大半。”
“身为吴王,既然封地在钱塘,那这一片海疆的安宁,便是我推卸不掉的责任,我手中若是没把快刀,将来拿什么去砍那些犯边的倭寇?”
朱橚这并非危言耸听。
早在洪武年间,倭寇之患已现端倪,至洪武后期更是日益猖獗。
即便到了永乐一朝,朝廷对其仍束手无策。
他身为吴王,封地恰在杭州,那是抗倭的第一线。
徐达沉默了片刻。
他主战北方,对东南海防的局势也并非一无所知。
朱橚的这番话入情入理,更是透着一股超前的战略眼光。
他虽然觉得禁海是国策,不容置喙,但对于练兵御敌这事,倒是赞同的。
徐达脸上的笑意收敛,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倭寇确是如附骨之蛆,疥癣之疾亦能致命,你既有此心,我这做岳父的自然要成全。”
还没等朱橚谢过,徐达那张严肃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狡黠:
“不过嘛……这调动亲军将领,可是欠了陛下的人情,咱这当大将军的也不能白帮你担这个干系。回头到了漠北,你那沈管事送来的好酒,得分老夫一半。”
“一半?”
朱橚立马叫了起来:
“那是妙云特意给我留着壮胆的,您这也太黑了。”
“少废话。”
徐达眼一瞪:
“那是咱闺女,她的就是我的,你要是不给,我就写信告诉她,说你在济南府盯着那路边的俏寡妇看。”
朱橚气得牙痒痒,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给您给您,真是……这还没过门呢,岳父大人就开始吃拿卡要了,回头我定要在妙云面前告您一状,就说您以权谋私,抢女婿的口粮。”
“你……”
徐达气结,瞪着这个不仅不怕他、还敢拿女儿来反压他一头的女婿。
半晌,他恨恨地挥了挥手:
“滚滚滚,把那三个人的牌子领走,别在我跟前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