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对胡惟庸的看法。”
徐妙云转过身,那铜箸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闪烁着冷冽的光:
“爹不仅不能逃避,反而要当面表示反对。”
“反对?”徐达愣住了,“刚才不是说要稳住大局,不可和胡惟庸起冲突吗?”
“是反对,但只是口头上的反对,理由只说他胡惟庸资历尚浅、德行有亏,至于福寿叔这桩案子,爹要烂在肚子里,绝不可拿出来做文章。”
徐妙云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拟好的奏草,递给徐达:
“爹若是把下药的事捅出来,那是逼着陛下在您和胡惟庸之间二选一,如今大战在即,陛下为了粮草,定会进退两难,反而会怪爹不识大体。”
“但爹若是只表达对他人品的厌恶,反对他接任左丞相,陛下只会觉得爹是性情中人,刚直不阿。”
“将来,若是胡惟庸真的惹出了惊天大案,满朝文武都要被牵连清洗。”
“到时候,唯有今日明确表示过反对的徐家,才能在那场腥风血雨中,安然抽身,独善其身。”
徐达怔怔地看着女儿。
他这下明白了。
这是个精妙的半步走。
反对,是表明立场,表明徐家跟胡党不是一路人,将来若是胡惟庸出事,徐家可以全身而退。
不提下毒,是不给皇帝出难题,不逼着皇帝在战时处置重臣,全了皇帝的大局。
高。
实在是高。
他从未想过,这朝堂上的一进一退,竟还有这般深远的算计。
幸亏。
幸亏这丫头是生在徐家。
只是。
一想到这么聪明的闺女,马上就要嫁给老朱家那个臭小子了,徐达心里就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空落落的。
不过转念一想。
反正那臭小子以前也没少来他魏国公府蹭饭,大不了以后自己这个老丈人,天天去吴王府蹭回来。
反正都在金陵城,几步路的事。
还得专挑那小子藏的好酒喝,否则这亏吃得太大了。
……
正事谈完,屋内的气氛陡然松弛了下来。
徐妙云没急着走,而是换了一副面孔。
刚才那种指点江山的女诸生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极其温婉、孝顺的小女儿情态。
她款款走到徐达身后,伸出双手,力度适中地按捏着父亲那宽厚的肩膀:
“爹,您这些日子在营中受累了,女儿给您按按,这力度可还行?”
徐达舒服地哼哼了两声,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贴心时刻。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丫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
没按几下,身后便传来一道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探究的声音:
“这几日您都在军中,听闻在拔营前,陛下也让诸位皇子在营里历练。那军营里苦寒,伙食也是大锅饭,也不知道他们吃不吃得惯,尤其是……平日里身子骨有些弱的?”
来了。
徐达心中警铃大作。
这丫头刚才又是端茶,又是主动给自己按𫟼,原来坑都在这等着呢。
这是想打听那小子的消息啊。
徐达心里那个气啊,好不容易闺女这么贴心一回,结果全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这醋坛子那是彻底打翻了。
他故意装作没听懂,闭着眼享受着,嘴里胡乱应着: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尤其是那个老四朱棣,那小子是块打仗的料,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我看他以后能成大器。”
徐妙云手中的动作并未停,只是那按压某处穴道的指尖,稍稍用了一点力。
她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却透着一股子凉意:
“女儿问的是……几位殿下。”
徐达继续装听不懂:
“哦哦,老二老三也不错,虽然有点毛病,但上了战场也是敢拼命的,到底是老朱家的种,没一个是孬种。”
身后的手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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