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有道理,却又这么刺耳呢?
“老五!”
朱元璋趁热打铁,厉喝一声:“还不过来,没看见你徐叔叔要把保命的符给你吗,这是长辈的慈爱,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你徐叔叔。”
朱橚看着那个平安符。
本来他是绝对不想掺和这两个老头的争斗。
他刚想摆出一副“女婿受之有愧,请岳父务必自己留着”的孝顺嘴脸。
可脑子里忽地想起那句“妙云一步一叩首求来的”。
那态度,瞬间就发生了比川剧变脸还快的转变。
他脚下一滑,便极其丝滑地瞬移到了徐达面前。
“哎呀,岳父大人,这怎么好意思呢?”
朱橚嘴上说着不好意思,那只文弱的手,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徐达那还没握紧的手里,把平安符给抠了出来。
“既然是妙云……啊不,既然是徐叔叔的一片慈心,又是菩萨面前的心意,那小侄若是再推辞,岂不是伤了岳父的心,伤了妙云的心?”
“多谢岳父,小侄定会贴身收藏,人在符在。”
说完,不等徐达反应,那明黄色的锦囊已经揣进了他贴身的衣兜里,还郑重其事地拍了两下。
徐达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
感受着旁边朱元璋那得胜公鸡般的目光。
又看了看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婿。
这老父亲的心,此刻拔凉拔凉的。
闺女啊,爹还没出门呢,这贴心小棉袄就已经被人穿走了啊。
帐内的几个皇子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
……
就在这气氛轻松甚至有些滑稽的时候。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背插令旗的传令兵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焦急:
“报!”
“西北八百里加急,西路军冯胜将军,中路军邓愈将军联名急报。”
这一道声音,瞬间将帐内的嬉笑气氛冲刷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脸上的无赖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与凝重。
他一把接过军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越看,那眉头锁得越紧。
徐达见状,也不顾得心疼那个护身符了,沉声问道:“陛下,出什么事了?”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将军报递给了徐达。
随后大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
徐达看完军报,脸色也是骤然一变,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
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朱橚等几个皇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几个儿子,沉声道:
“既然是来考校军略的,那你们也都来看看,这是前线刚传回来的军报,说说看,你们看出了什么。”
徐达将军报递给了出来。
朱棣是个急性子,一把抢过,朱樉和朱㭎也凑了过来。
三人就这么讨论了起来。
朱橚并没有去挤着看那份军报,而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地图。
结合脑海中那些后世的历史知识,再加上哥哥们口中的只言片语。
一幅巨大的、血腥的陷阱图,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嘀咕了一道:
“王保保这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大啊,他这是拿他们的可汗爱猷识理答腊当饵,拿整个和林汗城当钩,这是要对整个东路军包饺子啊。”
“表兄(李文忠),这次怕是半只脚已经踩进鬼门关了。”
话音方落。
朱元璋和徐达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这个穿着不合身衣服、看起来滑稽可笑的五皇子。
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玩笑与宠溺。
而是充满了震惊,以及一种看见了妖孽般的不可思议。
他们两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家伙,也是看了地图推演了半天才看出的端倪。
这小子。
一眼,就看透了王保保这绝杀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