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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坏了,大姐提着剑去秦淮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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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手炉旁静坐。

    然后门被推开,那个平日里看着懒散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归来,冲着她温和一笑,眉眼弯弯。

    她起身替他解下微湿的披风,端上一碗熬得浓浓的姜汤。

    ……

    “大姐,大姐不好了!”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如利刃般划破了这满院的旖旎春思。

    徐妙云微微一怔,面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眉间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只见三妹徐妙锦提着裙摆,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回廊,头上的双丫髻跑得有些歪斜。

    “妙锦,何事这般惊慌?”徐妙云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长姐的威严,“还有没有个规矩了,跑成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徐妙锦气还没喘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跑到跟前,一把抓住徐妙云的袖子:

    “大姐,还管什么体统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我刚才……刚才在外头看见,看见姐夫他……”

    徐妙云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姐夫?”她声音微颤,有些羞恼,“什么姐夫,哪里来的姐夫?这话是能乱叫的吗?”

    “就是吴王殿下啊。”

    徐妙锦是个心直口快的,也顾不得什么忌讳:

    “就是大姐你心里中意的那个姐夫!他和燕王,还有秦王、晋王几个人,他们一起去逛秦淮河了,还进了那绣春楼。”

    “轰——”

    徐妙云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周遭的风声、蝉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秦淮河和绣春楼这几个字,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袖中的手猛地收紧,那双眸子骤然眯起,定定地看向自己的小妹:“徐妙锦,你在乱说什么,这是哪家的流言?”

    徐妙锦急得跳着脚:“哪里是流言,我是亲眼瞧见的。”

    她一指旁边那个早就恨不得缩进墙缝里的徐允恭:

    “今日我就在街上,瞧见姐夫领着几位穿着贵气的公子招摇过市,我就一路跟了过去……那可是秦淮河上的绣春楼啊,他们那帮人,浩浩荡荡地就进去了,连拦都不带拦的。”

    徐妙云的视线,极其缓慢、却又重逾千斤地移到了徐允恭身上。

    徐允恭浑身一颤,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要上战场的豪气。

    见被小妹卖了个干净,他只能苦着一张脸,贴着墙根挪了出来。

    “姐。”

    “说。”徐妙云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是……是有这回事,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徐允恭低着头,不敢看姐姐的脸色,“那什么……说是要自污名声,好让咱们家……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连那还在搬箱子的小厮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徐妙云一言未发。

    面上的那抹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霜雪般的寒意。

    原来是这样。

    逃婚。

    甚至不惜去那种烟花柳巷之地,用自污名声这种最下作的法子,也要逃掉这门婚事?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不过是个浪荡子逞一时之快。

    可若是他。

    那个曾在凉亭里,眼神温润地告诉她女子该如何自立,该如何活得有尊严的男子。

    他也是这般想的?

    为了不娶她,为了把她像个包袱一样甩开,甚至不惜把自己和徐家的颜面,一起踩进那烂泥地里?

    “荒唐。”

    良久,徐妙云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里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

    “皇家与徐家结亲,那是家国大事,岂是儿戏?如今战事未平,他身为亲王,竟敢如此行事。”

    徐允恭看着姐姐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

    他宁愿大姐发火,哪怕是拿鞭子抽他一顿也好,这般不喜不怒的样子,才是最吓人的。

    “大姐,你……你别生气,或许……或许五殿下也是被四殿下硬拉去的。”

    “我自会去问。”

    徐妙云忽地打断了他。

    她缓缓转过身,并没有往闺房走,而是径直走向了父亲那平日里用来供奉御赐兵器的戎器房。

    “大姐,你去哪?”徐妙锦有些害怕地拉住她的裙角。

    徐妙云身形未顿,那素色的裙摆甚至没带起半分涟漪,步履从容间,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数九寒霜。

    “取剑。”

    “取爹那把御赐的大将军。!”

    她倒要当面问问那个朱家老五。

    是不是觉得这世间的情义,都能如那些松子糖一般,随手送出,又能随手扔进那秦淮河的浑水里?

    他若是真想逃。

    也得先过了她手里这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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