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浩然正气。
她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几位公子,实在是对不住了。”
朱棣眉头紧锁:“不做生意了?”
老鸨低眉顺眼地道:“做,自然是做的。只是从今日起,鄙楼决定痛改前非,清正自守。咱们如今只卖雨前清茶,不卖那楚腰卫鬓。只谈诗词歌赋,不谈那男女风月。”
她稍微直起腰,颇有些自得地说道:“楼里的姑娘们,这会都在后院厢房里,正读着朱文公的《闺训》呢,实在是抽不出空来伺候几位。”
“若是几位公子想听曲,咱们这有上了岁数的琴师,只会奏些古调清音,不陪酒,不陪聊。”
话音落地,周遭一片死寂。
秦王朱樉张大了嘴巴。
晋王朱㭎瞪圆了眼睛。
朱棣那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的腮帮子狠狠抽动了两下。
这特么是什么鬼话。
我要的是自污。
是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朱老四是个烂人。
你现在告诉我,这青楼变成了书院?
“好一个不卖风月。”
朱棣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这秦淮河上有十六座楼,家家都是销金窟,怎么偏偏今天,这里变成了清修地?”
老三朱㭎这会也看出了不对劲,啧啧称奇道:“老四说得对啊,刚才那一路走过来,那些楼子连窗帘都换成了素布的,确实是有些邪门。”
朱棣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老鸨如同管家婆般严实的领口,怒吼道:
“你给我说清楚,今日这事,到底是谁干的,谁让你们读《闺训》的?”
老鸨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两腿一软。
“公子饶命啊,来人只留下了一个贵字,手里拿的是……是应天府都要磕头的帖子。”
“那话传下来,哪怕是咱们这几家楼子背后的东家,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让姑娘们赶紧把胭脂水粉都收起来,换上粗布衣服。”
朱橚见状,叹了口气,几步上前,拉开了朱棣那只就要挥拳头的胳膊。
“行了四哥,别为难她了。你这力气要是用在这,那才是真丢人了。”
朱橚挥了挥手,让那老鸨赶紧退下。
等周围清净了,朱橚才摸着下巴,眯起眼睛看着朱棣,语气幽幽地说道:
“四哥,难道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朱棣一愣:“反应什么?”
朱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前几天我给你画的那条出城路线,那可是专门挑的防卫薄弱之处,连巡街御史的规律我都算进去了。可你偏偏就在太平门被仪鸾司的人撞了个正着,就像是人家专门在那等你似的。”
“第二,今日咱们这自污计划,除了咱们兄弟几个,天知地知。可这秦淮十六楼,偏偏就在今天,全特么从良了。”
朱橚直视着朱棣的眼睛,一字一顿:
“能够调动仪鸾司,让应天府低头,能把咱们兄弟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每一步都算在你前头,把你治得死死的人。”
“四哥,除了咱们那个看似温和,实则是个黑心芝麻汤圆的太子大哥,这金陵城里,还有谁能有这手段?”
此言一出。
朱棣、朱樉、朱㭎三兄弟,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哥?
朱棣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那可是大哥啊。
那可是从小把他们拉扯大,比老爹还要严厉三分,一眼就能看穿他们所有小心思的大哥啊。
原来自己这段日子的折腾,全都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像个猴子似的翻跟头?
“完了。”
朱棣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绝望地捂住脸:“有大哥插手,这婚事,那是铁板钉钉了,我要这下半辈子跟个河东狮捆在一起了。”
看着四哥这副斗败了公鸡的模样。
朱橚蹲下身,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四哥,别气馁啊。”
“大哥虽厉害,但弟弟我这脑子也不是摆设。”
“区区一个乙策失败了算什么?我这还有《从入门到放弃:逃婚之计七十二式》。”
“今日秦淮河逛不成了,正好,咱们兄弟几个找个雅间喝喝茶。弟弟我再给你好好谋划谋划,这次,保证给你画一个比北伐还要大的惊天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