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青鸾峰的峭壁一侧飞过。
虞铄的目光定格在崖边一棵焦黑枯木之上。
那是一棵苍虬斜卧的古松,自己从前最喜躺在上面偷闲。
此刻,在她眼中,焦枯的树枝仿佛褪去黑色,重现出苍翠葱茏的模样,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
流光乍现,自己最闹腾的小徒弟背着剑匣出现在树下,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婴儿。
“师父师父!”
“你猜怎么着?我又给咱玄初宗捡了个崽!极品雷灵根耶!”
古松虬劲的枝干上垂下几缕黑纱。卧于其上的黑袍女子懒洋洋翻了个身,身下的古松仿佛有灵,瞬间生出几条新枝,将她稳稳托住。
黑袍女子连眼皮都没抬,似嫌某人聒噪,不愿搭理。
红衣剑修雀跃个不停,举起手里的婴儿,想给树上之人看。
“路过一片葫芦地里捡的,就叫小葫芦好了!”
“几位师兄师姐都有徒弟了,就我还没。以后小葫芦就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来!小葫芦!给你师祖磕一个,问她要见面礼!不是极品仙器,咱可看不上啊!”
“唉,最近天道震荡,下界死了好多人。到处都是烂摊子要收拾。”
“那啥师父,哪天我要是没回来,你可得帮我照顾好小葫芦啊!”
轰——!
“哎哎哎师父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别召雷劈我啊!!”
“你看你看,劈歪了吧?我那可怜的古松大爷哟!!”
“卧槽师父你祭出碎星鞭干啥,不至于不至于……啊对了!问心塔最近异象频生,我去瞧瞧怎么个事!”
“师父,小葫芦我搁这儿了!你帮我照顾好,走了啊!”
“我走了啊!”
一眨眼,聒噪的红衣剑修、苍翠的古松、晴空万里全都消失了。
虞铄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清幽的小院前。这是她的新住处。
夜色下,陈霜降正站在门口,绞着手指发呆。
“师父!”君亦轻笑眯眯看着她,“这么晚过来,该不会才想起来没给小师妹送见面礼吧~”
陈霜降的表情顿时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脸颊“唰”地红了。
几百年来宗门凋零,自己这个掌门兼师父空有一腔热忱,却屡屡教不好徒弟,眼看弟子们修行进展缓慢,她总疑心是自己资质愚钝、教导无方,更觉得拖累了这些好苗子。
这次收了个新徒,过了大半日才想起来礼物这回事,实在太失职了。
君亦轻噗嗤乐了:“您这都几百年没收过徒弟了,手生也正常!”
陈霜降脸更红了,匆匆上前两步,低着头,飞快将一枚青玉须弥戒塞进了虞铄的小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