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缕微光,行千苏隐约可见前方有一方古朴的桌案,其上摆放着纸笔、麻纸以及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之上,有一开口。
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
便在此时,章支离跳了下来,轻松地落站于她身旁。
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交流,只是看向四周。当章支离慢慢转过身时,便听到一个清脆利落的声音。
“如若要去往交趾、战越、真腊、罗斛、蒲甘等国的公凭为两金……”
章支离立刻转过身看向前方。
漆黑一团,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但章支离可以确定声音来自于那里。
行千苏没回头,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一副此事跟她无关的模样。
那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如若去阇婆、渤泥等国的公凭为四金,但如若去大食等国,定要为六金,不讲价、不还价、不说价……”
章支离要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结果却被对方制止 ,“这位客倌,请不上前,如果你敢近,恐怕会葬身这暗器之下。”
行千苏想笑,她现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这里竟然是贩卖、倒卖市舶司公凭的地方。
“愿者将你要去的地方写于这纸上叠好放于这盒中,三日后等通知取公凭。”对方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钱何时付?”章支离边问边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现在付,一次付清,不讲价。”
“公凭真可登船。”
“当然。”
行千苏却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显然对方有些不高兴。
“公凭不是市舶司的人才能开出来的吗?怎么?你们能伪造得跟市舶司公凭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可以假乱真。”
这个回答让行千苏很满意,她立刻侧脸看向了章支离,她倒想知道这位章大人听了这些话有何感想。
“可以假乱真?看来也是个高手技人……”
就在章支离话未说完的时候,船舱外突然传来了爆炸的声音,随即天窗外就燃起了五彩的烟花。
烟花绽放于夜空,绚烂夺目,犹如织锦般斑斓,其美令人心醉神迷。然而,行千苏心中却生疑惑,海市,这隐匿于浩瀚碧波之中的秘境,既需躲避官府之鹰犬,又需防范江湖之险恶,缘何要如此张扬,以璀璨烟火昭示其存在?
试想那徐监察统领的海上巡检队,若见此异彩纷呈,必会如狼似虎,派遣舟楫,循光而至。此番举动,岂非自曝行踪,引人觊觎?
故此,这彩色烟花之意,实乃耐人寻味。或许,它是海市之人对自由与美丽的不羁追求,即便身处险境,亦要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又或许,这烟花之中暗藏玄机,乃是一种特殊的信号,用以联络同道,传递信息,亦或是迷惑外敌,布下迷阵。
还未等行千苏想明白,她便看到了章支离眼中那一抹惊愕。虽然只是片刻,但却让行千苏也感到意外,于是她立刻转身看向了章支离望去的方向。
烟花徐徐,绽放于夜空,突然显现出一个巨大的蛊雕图案。
行千苏突然目色一凛,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鬼盗!”
也就在同时借着那天窗映射出船舱内那伪造公凭的掌柜模样。
他衣着鲜艳,紫绸中透着斑点灰蓝,宽劲的腰带上镶着上等的好玉。一双纤手细腻得如女人般,一看便是巧手。此时,那人正端坐在一把玫瑰椅上,只可惜,他再也不能动了,因为——他的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