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瞬间便变成那嗜血的凶手。
那尸房隐匿于樗骅提刑府邸幽深之后,西院一隅,独立成院,方形格局,古韵盎然。院门森严,有铁甲卫士巍然守护,隔绝尘嚣,院内则是一片静谧,无丝毫绿意点缀,唯余石板铺就的小径,引领着探寻者步入这神秘之地。未及近身,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药水气息便悄然弥漫,那是尸体防腐之术的遗留,虽略显刺鼻,却对行千苏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伴侣之香。在那孤岛上,在那地下没事穴之内,她不知道跟多 少尸体共同生活过。
步入尸房之内,空间豁然开朗,较之寻常县衙之尸房,更显宽敞数倍,且布局井然,一尘不染,尽显提刑府之威严与考究。室内构造别具一格,中央矗立一高台,高约半人,台上数位仵作吏官,皆身着古制官服,神色凝重,倚栏而立,手持蘸满墨色之笔,探首下望,目光如炬,似欲洞察生死之秘。
台下,一排排尸床井然有序,死者静默躺卧其上,面容虽已失去生息,却仍保留着生前最后的尊严。仵作小吏们穿梭其间,或俯身细察,或疾笔记录,神情专注,手法娴熟,尽显专业之态。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各式储柜,内中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验尸工具与药品,皆按序摆放,既显官府之严谨,又透出一股不可言喻的阴森之气。
戴着面巾的樗骅便在那正中的位置等候,一见章支离便上前一步问好,“大人,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同时恭敬地递上了一对暂新的绸缎面巾
“妥当便好。”章支离随口一说,并不正眼看他,随手将另一个面巾递给了行千苏。
“大人要来,下官定不敢怠慢。”樗骅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跟着章支离往里面走,“那三具尸体便在前面,仵作已经验过,皆是溺水而亡。”
行千苏正准备将面巾系于面上,却突然怔在了原地,因为她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血腥,很浓的血腥。
虽说验尸之地必有腥味,但她所闻的血腥味道却是新鲜的,就像那刚宰杀的鸡,自那脖中喷出的带有热度的血液……
“为何不跟过来?”章支离感觉到行千苏的异常。
行千苏却用力地吸了一口空气,然后兴奋地笑道:“好喜欢这种味道。”
她的话引起了所有人员的注意,他们的眼神里都透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情绪,像看怪物一样看她。
她却不在意,而是用她那俊俏的鼻子在那尸体上东闻闻,西闻闻,最后直接扒开樗骅,窜到章支离面前,又左闻闻右闻闻,目光落在了前方那三具盖着白凌布的尸体上。
“他们在流血。”行千苏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先是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发出低吟的嘲笑声。
樗骅立刻回瞪众人,众人才发现失礼,赶紧行礼赔罪。
“章夫人,请恕这些吏官失礼,这三具尸体死了前后至少有三个时辰以上,不可能再会流血,夫人突然这么说,是不了解这尸体情况,这些下人并非故意……”
“他们会流血。”章支离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彻而低沉。
众官吏皆感到惊讶,然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便看到那三块盖尸的凌布上便渐渐渗出了血红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