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下通风口,流觞便看到章支离将其中一个宫牌系于他自己的腰上,随即又从怀中掏出两个面具。
一个狼形面具,一个猫形面具。
流觞眨巴着眼睛,心知肚明虽然自己什么也没说,但章支离已经知晓这逃跑线索,以及那宫牌的作用。但他应该并不知道流觞在见到他时也知晓。就在她庆幸自己瞒天过海的时候,章支离却突然走近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伸手拉起她的左衣袖,自里面取出了她偷的脂粉凝霜。
看来是暴露了!
流觞却装作一切未知的样子主动伸手去拿那狼形的面具,结果章支离眼色一变,她立刻像个怂包一样拿了那猫形在具戴在脸上,随即也不问,拿起那脂粉扯开章支离的左袖子,就是一顿扑拍。也就半盏香茶的工夫,便将那印记完美地盖住,扑成肤色。
章支离看看自己的胳膊,也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挑眼瞟了一眼流觞。
流觞的脸上也有一种玩味的表情,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一样,只是因为有面具的遮掩,章支离看不清她的样子。
“换衣服!”
同样,流觞也从来看不懂章支离。
一刻之后,已经换上新衣的章支离与流觞并排走出了那间空屋。船工对他们恭恭敬敬,显然因为他们面上的面具,又因为他们蹀躞带上系着的宫牌,把他们当成了客人。所以,章支离便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那小红门走去。流觞虽然并随,但心中却有些遗憾,毕竟她以为新货奴隶是樗骅时,她失望过一次。以为自己能逃脱,想看一下章支离陷落这船镇的丑态时,她又再次失望一次。唉,只能内心哀叹。
“本想丢下我独自逃走,却没有达成,看来你很遗憾。”章支离在说这然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刚巧她一人能听到。
果然是暴露了。
流觞只是咧嘴笑笑,反正她也不能说话,是个哑巴。但她向来不吃亏,更何况她非常了解章支离的毒辣手段,所以她审时夺势立刻做了几个手势。
“你找到了一个线索?”
章支离果然聪明过人,她一比划就明白,所以她拼命地点着头。而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小红门前。
那两名看门点客的护卫立刻示意出示身份宫牌,并示意将左胳膊的衣袖拉开。
流觞一点都不紧张,老老实实地拉开了自己的衣袖,她扑香粉的本事,也不是别人能看出来的。
果然,一切如她所料,顺利通过了那道小红门。当她进入红门之后,便赫然看到了一间“凉亭”。
说是凉亭,倒不如说是船亭。
这船亭并不长,却很宽,中间挑起,有无数描述浪中捕鱼的小画绘制于其中,左右皆有一排排门弦舱窗向内打开,可窥见外面深海夜景、浪风横穿船亭拂面而过,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让人回味。客人来来往往,对此很是熟络。而船亭的另一侧便是一道向下的弦梯,却看不清前路。
应是出口,或者休息之地。
流觞跟着章支离稳步穿着船亭,心中却猜测着,鼻间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吮吸着那海风带来的自由安逸之感。突然,她的余光瞟过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她立刻望向前方。然而那身影稍纵即逝,便这一眼就已经步下弦梯。不过,便这一眼,流觞已认出他。
流觞眯起了双眼,露出一丝鬼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