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帅的意思,想跟您家结这门亲。”
于文斗手里的茶盏晃了晃。
他愣了一愣,随即笑了。
“张小姐,您这是……抬举于家了。”
守芳摇摇头。
“不是抬举。是学良自己愿意,大帅也点头了。于会长,您家姑娘,我见过,是个好的。学良能娶到她,是学良的福气。”
于文斗沉默片刻。
他站起身,朝守芳拱了拱手。
“张小姐,您这话,于某记下了。可这事,得问问凤至自个儿的意思。那丫头,主意大。”
守芳点点头。
“应该的。”
于凤至从后堂出来时,守芳正端着茶盏,慢慢呷着。
这姑娘穿着一身月白夏布衫裙,头发绾成髻,没戴什么首饰,素净得像一汪清水。她走到守芳跟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张小姐。”
守芳放下茶盏,看着她。
这姑娘长得不算顶漂亮,可眉眼间有一股子沉静气。不是装出来的沉静,是打小念书、管家、见世面磨出来的那种。
守芳开口。
“于姑娘,你知道我来做什么吗?”
于凤至点头。
“知道。爹说了。”
守芳看着她。
“你自己怎么想?”
于凤至沉默片刻。
她抬起头,迎上守芳的目光。
“张小姐,凤至问一句——少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守芳道。
“你见过他吗?”
于凤至摇头。
“没见过。可听说过。”
守芳点点头。
“那你听说的是什么?”
于凤至道。
“听说少帅带兵打仗,立过功。听说少帅待人宽厚,不摆架子。听说少帅有个姐姐,是奉天女公子,比他还能干。”
守芳笑了。
那笑容很短,像夏日里的微风,拂过就散了。
“最后这句,是谁说的?”
于凤至也笑了笑。
“我爹说的。”
守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于姑娘,学良是个好样的。他带过兵,打过仗,立过功。可他也年轻,有些事,需要人帮衬。我忙,顾不上。你要是进了门,能帮他的,比我多。”
她顿了顿。
“你愿意吗?”
于凤至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忽然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张小姐,凤至愿意。”
五月十五。
帅府开始张罗婚事。
张作霖发了话,要大办。奉天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关内各派,也送了帖子。连日本领事馆,也收到一份。
守芳亲自盯着。
聘礼、嫁妆、宴席、场地、安保,一样一样过。
周账房管钱,一笔一笔算清楚。
韩震管安保,里里外外布置人。
顾雪澜管宣传,报纸上连发三天文章,讲两家结亲的意义。
于家那边,于凤至自己也在忙。她带着人清点嫁妆,一样一样登记造册,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守芳去看过一回。
满屋子的箱笼,红漆的,描金的,堆得一人多高。于凤至站在中间,手里拿着账本,一页一页对过去。看见守芳进来,她放下账本,迎上来。
“张小姐,您怎么来了?”
守芳看着那些嫁妆。
“都准备好了?”
于凤至点头。
“差不多了。还有些细软,得慢慢收拾。”
守芳拿起账本,翻了翻。
上头列得清清楚楚——绸缎多少匹,首饰多少件,家具多少套,现大洋多少块。每一件都有来处,有价格,有备注。
她把账本放下。
“凤至,往后别叫我张小姐了。叫姐吧。”
于凤至愣了愣。
随即,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真心。
“姐。”
六月初六。
婚礼在帅府正堂举行。
从早上开始,帅府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马车一辆接一辆,人一拨接一拨。奉军将领、地方士绅、各国领事、关内代表,把正堂挤得满满当当。
张作霖坐在主位,穿着那身藏青色的长袍马褂,手里转着核桃,脸上堆着笑。可那眼睛,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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