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用,关键时刻顶上去。”
沈君点头。
“明白。”
“另外,备用列车准备两列。一列停在沈阳站,一列停在皇姑屯站。随时能开,随时能换。”
韩震道。
“小姐,这些事,要跟日本人那边透点风吗?”
守芳摇头。
“不透。让他们摸不着。他们越摸不着,越不敢动。”
腊月二十八。
第一趟巡逻开始了。
稽查队的人,两人一组,沿着铁路线来回走。从皇姑屯到大成站,从大成站到沈阳站,一天两趟,风雨无阻。
三洞桥底下,多了几个“捡煤核”的小孩。他们整天在那儿转悠,捡煤核,晒太阳,跟路过的工人们聊天。
那是“暗箭”的人扮的。
腊月三十,除夕。
张作霖按惯例去北陵祭祖。
这回的路线,是守芳定的。出发时间比往年早一个时辰,走的也不是往常那条路,而是绕了个弯,从城西出,走小道过去。
替身坐了一辆马车,走的老路。
张作霖坐在另一辆马车里,走的新路。
两辆车,一前一后,相差半个时辰。
日本人派来盯梢的人,跟着那辆老路的马车,一路跟到北陵。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张作霖,已经从另一条路进去了。
祭祖回来,张作霖把守芳叫到书房。
“守芳,今儿这招,是你安排的?”
守芳点头。
“是。”
张作霖笑了笑。
“妈了个巴子,老子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让人这么‘保护’。”
他看着守芳。
“你那些‘暗箭’的人,还有那几个‘捡煤核’的小孩,老子都看见了。干得不错。”
守芳垂首。
“爸过奖。”
张作霖摆摆手。
“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靠回椅背。
“守芳,老子有句话,想问你。”
守芳看着他。
张作霖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瞬。
守芳迎着他目光。
“爸,女儿不知道什么。女儿只是觉得,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防着。”
张作霖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点点头。
“好。那就防着。”
民国十六年,正月初九。
“燕子”传来第二份情报。
“关东军参谋部已完成‘满洲问题解决方案’初稿,核心内容为:一旦时机成熟,采取果断措施,清除东北军政核心人物。执行方式待定。河本大作等人主张采取‘非常手段’。”
守芳把这份情报看了三遍。
她把情报折起来,放进檀木匣子里。
和那些信、那些报告、那些研判放在一起。
匣子满了。
她没关。
她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冬日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她望着那盏灯,望着那片永远盯着东北的眼睛,望着这座她一点一点守护的城市。
河本大作。
皇姑屯。
她知道这些日子,这些人,这些事。
可她不能说。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防,一点一点地挡。
沈君站在她身后。
“小姐,您在想什么?”
守芳没回头。
“沈君,你说,人能改变命运吗?”
沈君愣了愣。
“小姐,这话……”
守芳摇摇头。
“没什么。”
她转过身。
“告诉韩震,巡逻不能停。告诉沈君,出行安排不能松。告诉‘暗箭’,盯紧河本大作那批人。”
她顿了顿。
“两年后,咱们要让日本人看看,有些事,不是他们想办就能办的。”
窗外钟楼敲了五下。
沉郁,钝重。
一声一声,压在这座刚刚开始与历史赛跑的城市上空。
案头那份研判报告的副本,在暮色里微微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