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东北王,看着这个站在堂中央的少年。
他想起自己在德国的十二年。
那些德国工程师,用他的技术,不给他名分。那些德国工头,让他干活,不让他说话。他设计的东西,成了别人的专利;他流下的汗水,养活了别人的工厂。
他无数次想过回国。
可他怕回来之后,还是那样。
还是被人当工匠,还是被人瞧不起,还是被人当成“会干活的工具”。
此刻,他站在帅府正堂里,看着这些人,这些眼神,这些话。
他忽然蹲下身,捂着脸,哭了出来。
没人说话。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谭温江哭了一会儿,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
他看着张作霖,看着守芳,看着学铭。
“大帅,大小姐,温江这辈子,值了。”
三月初三,午时正。
拜师礼开始了。
学铭走到谭温江面前,双手捧着那份拜师帖,端端正正跪下。
“先生在上,学生张学铭,愿拜先生为师,学习机械之道。从今往后,谨遵师教,勤学不怠,不负师恩。”
他把拜师帖举过头顶。
谭温江双手接过,扶起学铭。
他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脸。
“学铭,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往后,你想学什么,师傅教你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
是一个小铁块,巴掌大小,乌沉沉的,磨得发亮。
“这是我在克虏伯时,亲手炼的第一炉钢。留了十五年,一直带在身边。今天,送给你。”
学铭双手接过,捧在手里,看了很久。
“谢谢师傅。”
谭温江点点头。
他又取出一张纸,递给学铭。
“这是兵工厂第一车间的设备布局图,我昨儿个画的。你看得懂吗?”
学铭接过,展开。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线条、符号、数字。有冶炼炉,有锻压机,有车床,有铣床,有装配线。
学铭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
“师傅,这个位置,是不是少了一条传送带?”
谭温江的眼睛亮了。
“你看出来了?”
学铭指着图上的一处。
“这儿,从锻压到车床,中间要人工搬运。要是加一条传送带,能省一半人力。”
谭温江笑了。
那笑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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