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经费?多少?”
守芳道。
“第一年五万,以后看情况。”
张作霖沉默片刻。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老柞树被冬风刮断枯枝。
“妈了个巴子,老子打一辈子仗,也没花过这么多钱请人。”
他看着守芳。
“你信他?”
守芳迎着他目光。
“信。”
张作霖点点头。
“那就办。”
民国十六年,二月十八。
营口码头。
天还冷,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码头上人不多,几只渔船泊在岸边,随着浪头晃悠。
守芳站在码头边上,身上裹着件灰鼠皮氅,帽檐压得很低。
穆文升站在她身侧,同样裹得严严实实。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一艘客轮。
穆文升压低嗓门。
“张小姐,就是那艘。从上海来的。”
客轮靠岸了。
跳板放下来,旅客们一个一个往下走。有穿长衫的商人,有提皮箱的学生,有抱着孩子的妇女。
最后下来的,是一家人。
一个男人,四十出头,中等身量,穿一身半旧灰色西装,戴着副圆框眼镜。他脸膛黑红,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待在车间里的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朴素,手里牵着个十来岁的男孩。
守芳迎上去。
“谭先生?”
那男人看着她,愣了一愣。
“张小姐?”
守芳点头。
“欢迎回家。”
谭温江站在码头上,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望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姑娘,望着远处那些灰扑扑的房屋、光秃秃的树、灰蒙蒙的天。
他忽然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脚下的地。
那是中国的土。
他站起来,眼眶有些红。
“张小姐,”他声音发涩,“温江回来了。”
二月十九。
守芳在听雨楼设宴,为谭温江接风。
人不多:沈君、周账房、韩震、顾雪澜、汉斯、卡尔,还有几个从兵工厂筹备处调来的年轻人。
谭温江坐在守芳旁边,话不多,可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
观察这间屋子,观察这些人,观察墙上那幅《奉天城防图》。
酒过三巡,守芳开口。
“谭先生,明天我陪您去东塔那边看看。厂址选好了,三千亩地,够用。图纸什么的,等您定。”
谭温江点头。
他忽然道。
“张小姐,温江有个不情之请。”
守芳看着他。
“您说。”
谭温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图纸。
画的是一个炮厂的生产线布局。从原料进厂,到冶炼、锻造、加工、装配、测试,一条线清清楚楚。
守芳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谭先生,这是……”
谭温江道。
“温江在克虏伯十二年,把能记的都记下来了。这条生产线,是克虏伯的,可温江改过几处。改完之后,效率更高,用人更少,成本更低。”
他顿了顿。
“张小姐,温江想——照着这个,给咱们自己建一个。”
屋里安静下来。
守芳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看着这个四十岁男人眼里的光。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在某份资料里读过的那句话。
“工业,是一个国家的脊梁。”
她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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