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个月,兴国帮像一把尖刀,在奉天周边的山林间穿梭。
九月,灭“滚地龙”于辽中,缴获日本商人通匪信件三封。
十月,破“座山虎”于本溪,解救被掳妇女十三人。
十一月,收编“草上飞”部——这伙土匪原是贫苦农民,被逼上山,兴国帮晓以大义,一百八十人全部归顺,改编为护路队。
每次行动,守芳都亲自制定计划。她结合现代特种作战理念,制定了“情报先行、精准打击、政治攻心”的十二字方针。对勾结日寇的土匪,坚决剿灭;对尚有良知的,给出路、给活路。
兴国帮的名声,打响了。
百姓们拍手称快,称他们是“天兵天将”。土匪们闻风丧胆,不少小股势力主动下山投降。奉军内部,那些原本看不起“娃娃兵”的老行伍,也开始重新审视这支队伍。
但麻烦,也来了。
民国十年腊月,奉天日本领事馆。
松井石根看着桌上的战报,脸色铁青。
“八嘎!”他一拳砸在桌上,“靠山雕、滚地龙、座山虎……我们培养了三年的人,全完了!”
副官低声说:“领事,这个兴国帮,听说主事的是张作霖的长女张守芳。此女今年才十四岁,但用兵如神,手下那支队伍,战术战法闻所未闻。”
“张守芳……”松井眯起眼睛,“又是她。”
他想起那本《内宅管理典章》,想起奉天日益改善的民生,想起奉军渐渐成体系的训练。
“此女不除,必成大患。”松井咬牙,“给关东军司令部发报,请求启动‘夜枭计划’——我要这个张守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哈依!”
同一时间,奉天讲武堂。
郭松龄拿着兴国帮的战报,眉头紧锁。
他是保定军校出身,军事素养在奉军里数一数二。可兴国帮这几次战斗,打法太诡异了——小股渗透、斩首行动、心理战……完全颠覆了传统剿匪的模式。
“老师,”他的学生、讲武堂一期学员楚溪春问,“这兴国帮,真这么厉害?”
郭松龄放下战报:“厉害的不是战术,是制定战术的人。”
他看向窗外:“张守芳……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哪来这些本事?”
楚溪春压低声音:“老师,我听说……这大小姐,从小就有‘宿慧’,过目不忘,还能预知吉凶。”
“迷信。”郭松龄摇头,但眼神深邃,“不过……此女若真能为我所用,奉军何愁不强?”
他顿了顿:“溪春,你去打听打听,兴国帮还招不招人。我想……送几个学生过去学习学习。”
“老师,这……”
“去吧。”郭松龄挥手,“咱们这些科班出身的,也该看看外面的新东西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兴国帮驻地张灯结彩。半年剿匪,肃清大小土匪九股,收编四百余人,击毙顽匪三百多,缴获武器无数。张作霖特意批了五千大洋犒赏,还送来二十头肥猪。
篝火晚会上,队员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韩震端着碗来找守芳:“大小姐,我敬您。”
守芳以茶代酒:“这半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韩震眼睛发亮,“兄弟们都说,跟着大小姐打仗,痛快!那些土匪,祸害百姓的时候嚣张,真打起来,都是纸老虎!”
守芳笑笑,没说话。
她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这半年剿的,只是奉天周边的土匪。整个东北,大大小小的绺子还有上百股。更重要的是——日本人已经注意到兴国帮了。
“韩震,”她忽然说,“过了年,训练要加码。”
“还加?”
“嗯。”守芳看向北方,“接下来,咱们要去更远的地方——吉林、黑龙江。那边的土匪,有的跟白俄有勾结,有的背后是日本人。而且天寒地冻,作战环境更恶劣。”
韩震肃然:“明白!”
这时,一个队员跑过来:“大小姐,大帅府来人了,说大帅请您回去,有要事相商。”
守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她知道是什么事——奉军内部,已经开始有声音,要求兴国帮“交出兵权,归建正规军”了。汤玉麟那些人,眼红兴国帮的战绩,更眼红这支队伍的未来。
“韩震,”她翻身上马,“告诉兄弟们,好好过年。开春后,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是!”
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
韩震看着大小姐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十四岁的少女,肩上扛着的,不只是三百兴国帮兄弟的性命。
她扛着的,是这片黑土地的将来。
远处,奉天城的灯火点点。
更远处,白山黑水间,暗流汹涌。
这一年,兴国帮初露锋芒。
而注视他们的眼睛,已经越来越多。
日本人、其他军阀、奉军内部的各派势力……
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