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看看学铭:“气色好了。”
最后看向守芳:“你教的?”
“是。”守芳垂眼,“女儿想着,弟弟们身子骨弱,得练练。都是些简单的,强身健体。”
张作霖没说话,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他看见石板上的炭笔地图,看见墙角晾晒的草药,看见窗台上摆着的一摞书——《三字经》《千字文》《孙子兵法》……
“这些,你都教?”他问。
“教些简单的。”守芳说,“认字、明理、长见识。”
张作霖沉默片刻,突然问:“学良,你姐教的,听得懂不?”
“懂!”学良挺起胸,“姐讲岳飞抗金,讲戚继光打倭寇,我都记着呢!”
“记着啥了?”
“记着……要爱国,要护着百姓。”学良说得认真,“还记着,兄弟得齐心。”
张作霖眼神动了动。
他又问学铭:“你呢?怕不怕苦?”
学铭看看姐姐,鼓起勇气:“不怕!姐说,现在吃点苦,往后少受罪。”
张作霖笑了——不是平日那种带着威严的笑,是真正的、从眼底透出来的笑意。
他拍拍两个儿子的肩膀:“好,好。”
临走前,他对守芳说:“明儿个,我让孙副官送几把木枪过来。男孩子,得摸枪。”
守芳行礼:“谢父亲。”
张作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西下,三个孩子站在院里,身姿挺拔。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拉队伍的时候。也是这么个黄昏,也是这样的年纪……
摇摇头,走了。
当晚,张作霖在书房对孙副官说:“西厢那边,你多照应着。”
孙副官一愣:“大帅的意思是……”
“守芳那丫头,不简单。”张作霖点了根烟,“她教弟弟的那些……不是普通闺女能想到的。”
“那……”
“由着她。”张作霖吐出口烟,“我倒要看看,她能教出个什么样子。”
孙副官领会了:“明白。”
消息很快传开。大帅亲自过问西厢,还赏了木枪。各院姨娘听了,心思各异。
许氏在屋里摔了个茶杯:“小丫头片子,倒是会讨好!”
戴氏却松了口气——守芳得看重,她儿子跟着学,总没错。
寿氏默默多做了两样点心,让丫鬟送过去。
守芳收到这些反应,只是笑笑。
她知道,路还长。
可至少现在,她和弟弟们在这府里,有了站稳脚跟的资本。
窗外,月色正好。
她摊开纸,开始制定下个月的教案。
文武兼修,德智并重。
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