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句哭诉。
张作霖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问:“你今年九岁?这些都是谁教你说的。”
“女儿只是照实说,不用人教。”守芳的心终是沉了下去,张作霖还是不信任自己。看来姐弟三人想在这督军府站稳脚跟,怕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念过书?”张作霖又问道
“母亲教过我们认字。”守芳小心应对。
“在辽西,你娘……”张作霖顿了顿,许是想起发妻,语气也变了柔和许多。“临走前,说啥了没?”
守芳心里一动。
好机会!
她垂下眼,声音放轻了:“母亲说,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就是父亲。当年父亲在八角台拉队伍,一枪一炮的挣下这家业,九死一生,不容易。”
张作霖眼神闪了闪,表情有几分动容。
守芳见有效,红了眼眶,继续打感情牌。
“母亲还说,父亲胃不好,年轻时落下的毛病。让女儿记着,提醒父亲少抽烟,晚上喝碗小米粥养养。”
“还有……父亲右肩膀有旧伤,天阴下雨就疼。母亲在的时候,常给父亲揉。她把手法也教给女儿了,以后女儿替母亲给您揉。”
话音落下,书房里更静了。
张作霖呼吸渐渐急促,手里的半截烟卷,掉在书桌上,把地图烫了个黑点。
他没去管。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娘……还说了啥?”
守芳抬起头,眼里沁满了泪水,可眼泪还是没掉:“母亲说,她不在了,让女儿照顾好弟弟。还说……让女儿别怨父亲,父亲是做大事的人,心里装着东北这片地,装着几十万弟兄,不能总顾着家里。”
张作霖慢慢靠回椅背里,闭上了眼。
书房里只有钟摆“滴答滴答”的声音。
卢氏站在那儿,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良久,张作霖睁开眼,看向卢氏:“赵妈呢?”
“在、在外头……”
“妈了个巴子的,给老子拉出去毙了。”张作霖将杀人说得轻描淡写,“她男人,她儿子,全毙了。”
卢氏腿一软:“大帅,赵妈跟了我十几年……”
张作霖站起身,走到卢氏面前。“想留她命,那就跟你一道回娘家去。”张作霖看着她,“你自己选。”
卢氏脸“唰”地白了,再不敢吭声。
张作霖又看向守芳:“你和学良、学铭住西厢,都已经收拾出来了。缺啥少啥,跟管家说。”顿了顿,“好好照顾你俩弟弟。”
“是。”守芳行礼。
“去吧。”
守芳牵着弟弟们退出去。走到门口时,听见张作霖对卢氏说:“你,留下。”
门关上了。
守芳站在门外,长长舒了口气。
后背衣裳,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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