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内心情绪如狂潮般翻涌,江守那根名为“谨慎”的神经,反而绷得越紧。
他不能马上应承下来……至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答应。
他绝不能在这几位心思极其通透的道门高人面前,流露出任何一丝对“落阴门”的特殊执念。
一个连名字都在官方名录上查不到的野庙小观主。对天下大义的剿匪一事如此上心、甚至表现出迫不及待?这太反常了。
更何况,这背后牵扯的,可是他爷爷那个连当今天师府都查不出底细的“神秘高人”身份!一旦引起了天师的怀疑,顺藤摸瓜查下来,那他江守,甚至整个守一观,都将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在这个波诡云谲的道门江湖里,失去了底牌,就等于把自己立在标杆之下,不符合他的苟道原则。
于是。
江守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清隽的面庞上,适时地堆起了一抹受宠若惊,又夹杂着几分权衡利弊的迟疑与为难之色。
“天师厚爱,晚辈实在是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江守放下茶盏,斟酌着言辞,语气有些吞吐地说道:“能为天下道门出力,本是晚辈的荣幸。只是……晚辈那守一观,如今就只剩下晚辈一个人在撑着。观里不仅有神像需要日日供奉,山下还有些脱不开的俗务需要照料……”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十分恳切的为难模样:“这去赣西的十万大山剿匪,路途遥远,且事关重大、凶险未知。晚辈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当场轻易应承,怕耽误了天师的大事。”
“还望天师宽宏,容晚辈回去,再仔仔细细地思量思量。”
这番推拒,说得是合情合理,非常符合一个年轻谨慎的小观主形象。
殿中的李玄清和张景和等人听了,皆是微微点头,并不觉得有何异样。毕竟对于这种没有大门派做靠山的散修来说,惜命保全自身,才是常态。
然而。
唯有端坐在主位之上的张守拙。
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深邃眼眸,在江守垂眸推拒的刹那,极快地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方才,在他说出“落阴门”三个字时。这年轻人端着茶盏的手,那几不可察的细微停顿。 在他提及“二十多年前赣西十万大山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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