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压得极低,外人自是听不真切。
唯有坐在他身旁的那几位掌门、长老闻言,先是齐齐一怔。随即,那些原本高高在上、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惊诧与好奇,纷纷转头盯着台下那个偏僻角落里的青衣道袍青年。
天师方才那句轻语说的是:
“此子,便是玄清此前在赣西,与我们着重提过的……那位修为极高、能以道法破煞、以真元画符的江南野修。”
得了当代天师的亲口相邀,又被那紫衣贵人当众压下了所有的非议与嘲讽。
那闻道青被这天大的脸面架在当场,又羞又怒,却再也不敢对天师的决断有半分质疑。
他死死地盯着江守,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句:
“好!好得很!”
“你既如此‘有真知灼见’,那便有本事,当着这天下道门的面,当场把这张符,画出来给大家看看!”
“若是你画得出,是我闻道青有眼无珠,当场向你低头赔礼!”
“可你若是画不出来……”
闻道青的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狠厉与讥诮,一字一句地逼问道:“那你,便是个仗着几句空话、欺世盗名、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满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如聚光灯般聚焦到了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青衣道袍青年身上。
有看好戏的,有鄙夷的,有惊疑的,也有担忧的……
比如此刻坐在江守身旁、吓得脸都白了的秦朗。以及远处席位上,不知何时已经紧蹙起了眉头的张陵丘。
而台上,那位本已陷入迷茫和不甘的茅山女冠陶清辞。那双清丽的眼眸,更是死死地锁在了江守的身上。
她的眼神里,疑惑、审视,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期盼,复杂地交织在了一起。
江守迎着这满场或讥诮、或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核心席位上那个嚷嚷着要他“当场画出来”的闻道青。
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子。
“画就画呗。”
江守咧了咧嘴,那点被人强行架上风口浪尖的无奈,在那股即将亲手印证大道的悸动面前,终究还是化作了几分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
“不就……反着画嘛。”
江守随口撂下这句让满场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嘀咕声。
随后,他在数百道或讥诮、或期待、或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从那“龙套席”的最偏僻角落里,溜溜达达地走了出来。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高出地面的青玉论道台。
那姿态,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步伐不疾不徐。根本不像是要去解一道困住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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