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的动作如履薄冰。
那是人的大脑,是最脆弱的地方,稍有不慎,真元失控,这老太太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温润的真元就像是春日的暖阳,一点点地烘烤、渗透着那团冰冷粘稠的暗红浊气。
在金色眼眸的注视下,江守清晰地看到,随着真元的持续注入,那团原本稠密如块的暗红浊气,边缘开始慢慢地出现了一丝松动。那些缠绕在其中的黑色阴寒丝线,在碰到守一真元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悄无声息地消解、融化。
有效!
江守心头一振,手上的动作越发沉稳。
也就是得亏了他之前完成了那个寻找头颅的任务,岁寒令将他丹田内的真元生生拔高了一倍,再加上他每晚运转内景周天的勤勉修炼,此刻才能勉强支撑起这种双线操作——一边维持极耗心神的望气术,一边还要精细地输出真元进行疏通。
如果换作之前,他哪怕被抽干了,也绝对熬不过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八分钟。
十分钟。
当最后一丝暗红色的浊气在真元的包裹下彻底消散,原本被堵死的灰白色气机细线,终于重新连接在一起,顺着头部的经络缓慢而平稳地循环起来。
“呼……”
江守猛地收回右手,同时散去了双眼的真元。
眼底的金光褪去,视界恢复正常。
江守脚下一个踉跄,单手扶住了病床的铁栏杆才勉强站稳。此刻的他,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身上的灰色运动服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
丹田里的真元几乎见底,只剩下一丝可怜的游气还在勉强维持着道种的旋转。
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江守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低头看向病床上的老阿婆。
虽然人还没有醒过来,但那张原本如金纸般灰败的面容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血色。
江守平复了一下呼吸,凭借着过人的听觉,他能清晰地听到,老阿婆那原本借助呼吸机才勉强维持的断续呼吸,此刻已经变得平稳而有节律。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那些原本杂乱无章、起伏微弱的波形,也开始呈现出健康的心率波动。
淤血化了,命保住了。
江守靠在床尾休息了一阵,待到丹田里重新积攒出两滴真元,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许正常。
他这才直起身子,转身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朝着护士站走去。
护士站里,刚才那个短发护士正撑着下巴发呆,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那双清澈如琉璃般的眼睛。
“护士姐。”
江守走到吧台前,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温和。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坐直了身子:“你探视完了?”
“嗯,是这样的……”江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麻烦你去4号床看一下,我外婆这位亲戚的呼吸好像平稳了很多,你们最好叫医生过来重新评估一下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