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看台上飘下来。
是火工道人,他手里的剁骨刀掉在脚边,刀刃砸在石阶上叮当一声响。
但他忘了捡。
“天师……竟然……输了?”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敢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万魂幡的杆尖正对着张之维的咽喉,距离不到一寸。
而张之维的金光咒还没重新凝聚,双手还垂在身体两侧。
田晋中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发抖,“大师兄……竟然输了?”
张怀义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盯着场中那根悬停在张之维咽喉前的杆尖,喉咙滚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台上的人群开始有了反应。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片。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往前倾,仿佛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只是角度问题,只要换个角度看,结果就会不一样。
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结果都一样。
张之维低头看了一眼悬在咽喉前的杆尖。
杆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上面还缭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抬起头,看向吴邪。
吴邪也在看他。
吴邪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只有平静。
仿佛这一仗的胜负对他而言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值得炫耀,也不需要谦虚。
两人对视了两个呼吸。
然后张之维笑了。
“我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演武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台上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阵风扫过整片松林。
张之维笑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不甘。
只有一种酣畅淋漓之后的痛快。
那种感觉就像憋了三年的屎终于一次性拉干净了。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爽。
吴邪收回万魂幡。
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
“承让。”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也笑了。
紧接着两声大笑同事响起。
一个像炸雷,一个低沉沙哑。
笑声撞在一起,震得看台上的道士们一愣一愣的。
张之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飞了出来。
手指还指着吴邪,抖个不停。
吴邪则是一边笑一边咳嗽,咳一下笑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