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出。
那炁浪以他身体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激荡。
脚下的碎石被掀飞,身旁的枯草被连根拔起,地面的积雪被吹得漫天飞舞。
猛烈的杀意跟着炁浪一起扩散。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
是杀了近三万条命之后积累出来的杀意。
是万魂幡里所有灵魂同时咆哮的杀意。
是前世和平时代。
被深深的压在心底。
但从未消失的杀意。
黑红色的炁浪裹挟着这股杀意,从山头朝外狂推。
一百米。
两百米。
五百米。
所过之处,树林里的鸟从枝头掉下来,僵死在地上。
山间的野兔缩在洞里瑟瑟发抖,屎尿齐流。
连风都停了,仿佛空气本身都被这股杀意吓得不敢流动。
长白山顶。
柳坤生正盘在天上,看着下方的第马和仙家们朝山海关进发。
突然。
他的蛇躯猛地一僵。
身后传来一阵冰冷的凉意。
那凉意从尾巴尖一路窜到天灵盖。
柳坤生的竖瞳急剧收缩。
他修行了几千年。
几千年里他在长白山的冰窟里闭过关,在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里淬过体,在北海的冰层下睡过觉。
早就不知寒冷为何滋味。
可这一刻。
他感觉到了冷。
那是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冷。
不是身体的冷。
是危险。
是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柳坤生猛的扭过蛇头。
数百米长的蛇躯在空中翻滚,带起的狂风将下方的仙家灵体们吹得东倒西歪。
他的目光朝着那股杀意的来源看去。
那是不远处的一座山头。
然而,山头空了。
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两个深深的脚印踩在山顶的石头上,脚印边缘的石头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脚印旁边还有一个圆形的空洞。
洞里正往外冒着残余的黑气。
人已经不见了。
柳坤生盯着那两个脚印和那个空洞,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活了三千年。
见过关内的天师,见过全性的妖人,见过各门各派的奇人异士。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杀意。
“这个年轻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不再多想。
转过身,重新朝南方飞去。
前方的第马和仙家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正浩浩荡荡朝着山海关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