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探到背后抽出万魂幡,旗杆握在手心的那一刻,整面幡旗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山上正在发生的,就是他记忆中那场绵山之战。
两个以暗杀术闻名天下的门派,在绵山的密林和岩壁之间展开了一场无声而致命的绞杀。
唐门和比壑山忍众。
一个是华国暗杀术的巅峰,一个是樱花国刺杀术的极致。
没有正规军的枪炮声,没有冲锋号,没有整齐的队列和军旗。
所有的战斗都在阴影中进行,在树冠的缝隙间,在岩壁的夹缝里,在任何一个你以为安全的角落。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从头顶落下的是松针还是淬了剧毒的苦无。
也永远不知道脚下踩着的落叶堆里藏着的是一截枯枝还是一根引爆符的引线。
唐门来的是十个人。
准确地说,是九个人在外围,一个人突进。
九人分组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火力,用最激烈的打法把比壑山忍众的主力从核心区域引出来。
大老爷唐家仁则是趁乱孤身突进,执行最终刺杀。
也就是刺杀比壑山忍头。
没有人知道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有多低,但唐门的人从来不算成功率。
他们只算能不能完成任务。
李鼎靠在一棵被炸断了一半的老松树后面,嘴角全是血。
他身上那件唐门引以为傲的乌梢甲。
能卸掉普通刀剑七成力道的软甲。
此刻已经被数道忍术攻击撕得支离破碎。
甲片翻卷,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肉,左肩到胸口的位置有一道被忍术火焰烧出来的焦黑伤口,边缘还在冒烟。
他用仅剩的右臂撑着树干勉强站着,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肩膀上嵌着一枚梅花镖,深入骨缝,每呼吸一次就从伤口里往外渗暗红色的血。
几个比壑山忍者正在快速接近他,林间的阴影中闪过数道黑色的残影,苦无的寒光在松针间隙中时隐时现。
“大老爷!”
李鼎突然仰头朝头顶那棵老松树的树冠方向嘶吼。
这一声吼出去,嘴角的血沫喷了一地,但他根本顾不上。
“别管我!快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