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
他们刚从战场上回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但站在天师府大殿门口,站在自己师父面前,一个个乖得跟刚入门的道童一样。
“就是两位师弟……”
张之维的声音低了几分。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那两具用道袍裹着的担架。
四个抬担架的道士把担架轻轻放在台阶下的青石板地上,然后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张静清没有说话。
他缓步走下台阶,法衣的下摆拖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走到两具担架前,他弯下腰,伸手轻轻掀开其中一具遗体头部的道袍一角。
担架上那张年轻的脸安静地闭着眼,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是释然还是遗憾的弧度。
张静清看了很久,然后把道袍重新盖好,动作很轻。
“异族入侵,家仇国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但语气很稳,“他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周围十几个道士同时低下头。
山风吹过,殿檐下的铜铃叮当响了几声,银杏树叶沙沙地翻动。
张之维把眼眶里那股热意硬憋回去,然后想起什么似的。
转过身大步走到队伍后头,一把拉住吴邪的胳膊往前拽。
“对了师父!这位是吴邪,是徒儿在金陵城遇到的。”
张之维把吴邪推到张静清面前,嗓门又恢复了平时的洪亮劲儿,像是在炫耀自己捡了个宝贝。
“吴邪兄弟这一个月可是一个人足足杀了三四千个鬼子!”
“嗯?”
张静清目光微微一凝。
他当然早就注意到了吴邪。
准确地说,在吴邪踏进山门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那杆幡。
万魂幡上缠绕的黑气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只是若有若无的阴雾。
但在他眼里,那幡上笼罩的黑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数千道鬼纹在旗面上密密麻麻地交织,最深处隐隐约约透出一张人脸的轮廓。
“不知吴邪小友出自何门何派?”
张静清双手依然负在身后,语气平和,但目光中那股探究的意味毫不掩饰。
能一个月杀三四千个鬼子的异人,手段绝不会是普通名门正派的路数。
他活了七十多岁,各门各派的功法没见过也听说过。
但吴邪身上那股阴冷黑暗的炁息,不在他所知的任何正道功法的范畴之内。
吴邪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
“散人吴邪,拜见老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