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句砸下来,他忽然发现,也许爷爷从来就不是被冤枉的那个。
是他自己选了那条路。
“活该”两个字从心底冒了出来,带着几分自嘲的苦涩。
一旁站着的徐三和徐四,脸色也沉了下去。
徐四把快灭的烟头从嘴边拿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滤嘴。
他是华北大区的继任负责人,公司内部的机密档案有极高的调动权限。
那些泛黄的卷宗里记录着一组让人胆寒的数字——建国前,光是档案中提及过的异人门派就多达数百个。
建国后呢?
刨去新成立的势力不谈,传承下来的老门派仅剩一百不到。
那些消失的名字背后,是整个家族、整条传承的断裂。那个年代吞掉了多少人,根本数不清。
这么一想,张楚岚一家十几年的逃亡,确实算不上冤。
徐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从张楚岚身上移开,没有说话。
有些事,旁人不好评价。
“原来是这样。”
张楚岚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垂下头,盯着脚下的青石板。
“我知道了。多谢陆姐解惑。”
就在这时,轮椅上的田晋中长地叹了一口气。
“楚岚。”
张楚岚抬起头,看向这位素未谋面的二师爷。
田晋中面容苍老,眼窝深陷,但目光是温和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像在回忆一段很远很远的往事。
“当年,我和你师爷一起下过山,想找你爷爷回来。”
“但我们没找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如果那时候能把他带上山来……也许后来的事,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吧。”
田晋中说到这里,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小羽,来。”
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小道童从后面走了出来,乖巧地推着轮椅往前了两步,来到张楚岚面前。
田晋中抬起左臂,对小道童点了点头。
小道童弯下腰,轻轻卷起了田晋中宽大的道袍衣袖。
张楚岚的瞳孔猛然一缩。
袖子下面,是一截光秃秃的断臂。伤口早已愈合多年,皮肤皱缩成一团暗红色的疤痕,参差不齐,触目惊心。
田晋中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为了找你爷爷,我被人暗算。手脚被砍断,全身经脉尽废。”
张楚岚浑身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田晋中抬眼看着他,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
“不过你不要想岔了。你不用觉得龙虎山欠你爷爷什么,我和你师爷,也从来没有怪过他。”
“我们只是想把他带回来。”
他微仰起头,似乎在看一个回不去的年代。
“可惜……终究是没能找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楚岚的眼眶红了。
“二师爷!”
他噗通一声跪在田晋中的轮椅前,额头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沙哑而颤抖。
那些十几年来压在心底的委屈、迷茫、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他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只是跪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院子里没人出声。
连门口探头的陆家班几个年轻人,也都安静地收回了目光。
陆玲珑往后退了两步,来到靠在柱子旁的林墨身边。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邀功的味道。
“怎么样?我刚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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