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满,停住。
保持这个姿势,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
一呼一吸之间。
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在参与运动。
而那弓下吊着的铁块,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保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他才缓缓松回弓弦。
一拉一松。
他的身体也随之微微起伏,如同骑在一匹看不见的烈马背上,随着马背的起伏而上下律动。
昏黄油灯下,男子赤裸的上身渐渐泛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铁块依旧悬在半空,稳如泰山。
……
项籍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
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双腿分开弯曲,下沉扎稳马步,动作和那束发男子如出一辙。
手铐限制了双手活动,他便将双臂平举至胸前,与肩同高,闭上眼睛。
循着记忆中男子的节奏调整呼吸,一呼一吸,沉稳有力。
一起一伏。
起初,只有灼痛感在血液里肆虐,可随着呼吸沉入稳定韵律,体内乱窜的热流忽然有了宣泄口,所过之处,灼痛骤减,浑身渐渐泛起暖意。
项籍身体微微颤抖,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啪嗒”一声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那股热流在血管里奔涌,沿脊柱上升,经肩胛散向双臂,再沿肋骨汇回胸口。
一圈又一圈循环。
灼烧感渐渐褪去,全身泛起一阵通透的舒坦,仿佛泡在温热的泉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彻底舒展开来。
黑暗里,那七人依旧僵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发酸,死死盯着项籍一动不动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暴起伤人。
黄毛率先撑不住,压低声音:
“三哥,你看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都四个小时了,他就不累吗?”
马老三浑身一僵,慌忙瞪了黄毛一眼,嘴型示意他闭嘴。
心底暗骂黄毛不懂事——这煞神的事,哪能随便议论。
别说扎着马步站四个小时,就是让他笔直站一小时都撑不住,腿酸得能打颤。
这煞神却纹丝不动,定是有真本事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