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几乎同时弹起来。
“肉!”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从床上蹦下,“红烧肉!我闻着了!”
“操,真的假的?”旁边长脸汉子也凑到栅栏边。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狱警推着铁皮推车,车上一口大铁锅,锅盖半掩。
“开饭了开饭了。”
前头那个狱警敲了敲铁栅栏。
七个人挤到门口,眼睛黏在那口锅上,喉结上上下下地滚。
狱警从车上取下碗碟,一份份从栅栏缝里递进去。每人一个白馒头,还没拳头大。外加一包榨菜。
黄毛小子接过自己那份,低头看看手里的馒头,又抬头瞅瞅车上的锅,脸上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
“就这?”他举起馒头,难以置信,“就这么点儿?”
“警官,这是喂人的还是喂鸡的?”
长脸汉子跟着嚷,“我在外头那会儿,我家狗吃得都比这强!”
“投诉!必须投诉!”另一个中年胖子拍着栅栏,“等出去我就举报你们虐待!”
其余人跟着起哄,拍栅栏的拍栅栏,骂娘的骂娘,走廊里闹成一片。
推车那狱警也不恼,等他们嚷够了,才慢悠悠开口。
“出去?”
他扫了七人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出去吃的,还不定有这儿好呢。”
“好好珍惜吧。”
说完便不再搭理他们,转头往屋里最深处看。
“项籍。”
他喊了一声。
项籍睁开眼,撑起身体,走到铁栅栏前。
狱警从推车底下抽出一个托盘——食堂用的长方形不锈钢托盘。
上头堆着满满白米饭,饭面盖着七八块红烧肉。
肉块方正,肥瘦相间,酱红的汤汁渗进饭粒,油亮亮地反着光。
整间牢房瞬间安静了。
纹身汉子刚咬了口馒头,腮帮子鼓着,还没来得及咽。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盘肉上。
旁边六个人,一模一样的架势。
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红烧肉盖饭,喉结此起彼伏,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扎耳。
“这么丰盛?”
项籍双手接过托盘,道了声谢。
“谢谢。”
推车那狱警怔了怔,随即堆起笑脸,语气热络了不少:“不客气不客气,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我姓王,叫老王就成。”
项籍点一下头,端着托盘回到床位。
他坐下,抄起筷子,夹一块肉送进嘴里。
肥肉在舌尖化开,酱汁的咸香裹着油脂的醇厚,把整个口腔填得满满当当。
米饭拌上酱汁,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此刻,纹身汉子手里剩的半个馒头,再也咬不下去了。
他低头看看馒头,又抬头看看那盘油亮的红烧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