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蹲下来,透过楼梯间的缝隙往一楼看。走廊里应急灯还亮着,他看到了方晴——她的右臂仍然吊在绷带里,左臂举着甩棍,站在锤爪丧尸侧面,甩棍连续击打在丧尸的膝关节侧面。锤爪丧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前肢横扫过来,方晴侧身避过,但锤爪的余势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震得整面墙上的石灰像雪花一样往下落。大刘从另一侧扑上去,钢管全力砸在丧尸膝盖后侧——那个位置和唐婉晴之前分析护甲丧尸时说的一样,变异丧尸的骨板覆盖关节外侧,但膝盖窝为了保持活动度会留出缝隙。大刘这一棍砸了个结实,锤爪丧尸的左腿弯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庞大的身躯往侧面倾斜。方晴抓住这个间隙,甩棍从下往上撩,击中丧尸下颌。
丧尸没有倒地。它的爪子突然发力拍碎了方晴身后半堵非承重墙,砖块碎屑裹着灰尘淹没了走廊。何成局被灰呛得睁不开眼,耳膜同时被两声几乎重叠的撞击灌满——第一声是方晴被扫飞出去撞上消防柜,第二声从更远的南门传来,那边门板彻底碎裂了。护甲丧尸在南门打穿了防线。
对讲机里同时炸开好几条声音。赵默在天台喊护甲丧尸突破南门正朝楼梯口移动。大刘喊方晴中伤倒地请求支援,声音已经劈了。杨杰在四楼喊所有非战斗人员已经撤进活动室铁门封锁完毕。
何成局蹲在二楼楼梯口,左右手各拿一部对讲机,耳朵里灌满了嘶吼、撞击和杂音。楼下锤爪丧尸还在走廊里砸墙,每一击都震得楼梯扶手发抖。南门方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护甲丧尸正在穿过一楼走廊往楼梯口方向移动,脚步声沉重而稳定。他手里只有一根甩棍和一把没上膛的枪,而楼下至少有两个变异丧尸正在同时推进。
他做了两件事。第一,用左手按下对讲机:“赵默——你马上通知唐婉晴带急救包下到一楼走廊北段。方晴被锤爪扫飞,位置在消防柜旁边。速度。”第二,他把甩棍收进空间,右手摸出那把转轮手枪,拇指扳开击锤。然后他沿楼梯往下跑,不是去一楼——是跑到一楼半的转角平台,从那里可以俯视整个走廊交叉口,同时看到南门方向的通道和东门方向的走廊。
他不打算冲锋。冲锋是大刘和方晴的事。他要做的,是在护甲丧尸和锤爪丧尸汇合之前,给出最关键的一枪。
南门方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护甲丧尸从走廊拐角出现了——它的体型和上次在二号楼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后背覆盖着层叠的骨板,灰白色的皮肤在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它正朝东门方向移动,大概是被锤爪丧尸砸墙的声音吸引过去的。
何成局把枪口架在楼梯扶手的横杆上,瞄准护甲丧尸的左膝关节后侧——那个唐婉晴说过没有骨板覆盖的缝隙。他的枪法很差。末日以来他从没开过一枪。这把枪在他空间里藏了几个星期,连方晴都没见过他握枪的姿势。
护甲丧尸的移动方向让他不需要瞄准太久。等丧尸侧身经过楼梯口下方时,何成局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比甩棍敲骨板响十倍。后坐力撞得他手腕发麻,子弹没有打中膝关节——歪了,斜着钻进丧尸膝盖上方的骨板边缘,弹头嵌在骨头缝里,没有穿过去。但冲击力让护甲丧尸失去了平衡,它右腿一软,侧身撞在走廊墙壁上,骨板刮掉了一大片墙皮。
大刘从东门走廊方向冲过来,手里换了一根从墙上拆下来的水管。他看到护甲丧尸失衡撞墙,没有浪费这个机会——抡圆了胳膊用全身力气把水管砸进丧尸暴露的膝关节后侧,这一下把骨板连接处的肌腱砸断了。护甲丧尸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身体半跪下去,但骨甲碰撞间它还试图用前肢撑地重新站起来。
何成局没有开第二枪。他把枪收进空间,从腰间抽出甩棍,冲下最后几级台阶。他冲下去的时机很巧——丧尸刚被大刘砸跪在地,正试图撑起身体,而他正对着它后背上两块骨板之间的缝隙。
他把甩棍捅进那道缝隙,用全身重量压上去。
甩棍穿透了骨板下方相对薄弱的软组织,丧尸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挣扎了两下不动了。何成局趴在丧尸背上,胸口贴着冰凉的骨板,手里的甩棍还插在丧尸的背脊里。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大刘把他拽起来。两个人没有庆祝,甚至没有对视——东门方向还有一只锤爪丧尸在走廊里砸墙,每一下都离他们更近一步。
方晴被唐婉晴和林晓晓从消防柜旁边拖出来的时候,左肩已经明显变形。不是骨折——何成局后来听唐婉晴说,是锁骨错位加关节囊撕裂,需要复位固定,但眼下没有条件做手术,只能先打止痛针再用绷带把整条左臂固定在躯干上。现在她两条胳膊都被绷带缠紧,胸口还有两根肋骨骨裂,是后背撞上消防柜时被柜门把手硌的。
“把她送到四楼。”唐婉晴说。
“不。”方晴睁开眼,声音沙哑但清晰,“把我放在一楼楼梯口后面,找几个沙袋或者旧棉被垫一下背。我在一楼能听见东门的动静。四楼听不见。”她看着大刘,“大刘,东门那边现在归你。一只锤爪丧尸,一只护甲丧尸残骸堵在南门走廊——东门进来的普通丧尸至少有几十只。你把它们卡在走廊拐角,利用消防柜当掩体。”
大刘没有说话,点了下头,握紧手里那根已经砸弯的水管转身朝东门方向走去。
何成局蹲在方晴面前。“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方晴靠着沙袋,两条手臂都被固定在躯干上,整个人像一尊被捆住双臂的雕塑,只有眼睛还在动。她看着何成局,“你的枪是哪来的?”
“郑彪的。”何成局没有隐瞒,“他死之前给我的。没有登记。”
方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何成局意外的话:“刚才你那一枪打偏了。但开枪的时间是对的。回去找赵默,让他教你校瞄准具。六发子弹还剩五发,别再打偏了。”
何成局点了点头,站起来往二楼走。路过医疗急救站时,他看到林晓晓正在给一个伤员包扎。伤员是防御组的,手臂被碎玻璃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林晓晓的手套上全是血,但动作依然稳定——清创、止血、缝合,嘴里同时报着药品消耗。看到何成局,她停了一下,从急救推车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
“这是今天剩的配给。你从中午到现在没吃东西,再不吃会低血糖。别跟我说你不饿——你的手到现在还在抖。”
何成局接过纸袋。里面是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包独立包装的葡萄糖粉。他把葡萄糖粉撕开倒进嘴里,用唾沫咽下去,甜得嗓子发齁。林晓晓已经转过身去继续缝合伤口了,但他看到她白大褂后背有一大片深色的汗渍——医疗急救站的通风口被丧尸尸体堵住了,里面闷得像蒸笼。
“你吃了吗?”何成局问。
“医疗队有自己的配给。唐医生给我们留了营养液,比你那个饼干管用。你不要把补给省给我们——你要是饿倒在楼梯上就没人送弹药了。”她没有回头,但何成局注意到她说“我们”时语气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女生了,她是医疗队的一员,她有属于自己的岗位和配给。
何成局啃着饼干走出急救站。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枪声和撞击声从一楼持续传来。他靠在墙上,把饼干嚼碎了咽下去,然后重新装上弹仓,把枪放回空间。大刘说得对——他不能死,死了就没人算账了。
东门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两小时。
锤爪丧尸最终被耗死在消防柜旁边。不是被一个人杀死的——是防御组轮流上阵,大刘带人正面牵制,孙宇和另一个骨干轮流从侧面砸它关节,活活磨到它跪在地上爬不起来。何成局在二楼窗口看到这一幕时,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末日以来人类第一次“战胜”变异丧尸——不是靠方晴一个人硬扛,不是靠郑彪的甩棍或霍征的手雷,而是靠一群人配合着打弱点、磨体力、轮流上阵。唐婉晴的分析加上赵默的数据,让战斗从拼命变成了操作。
南门那边护甲丧尸的尸体仍然卡在走廊拐角,堵住了一部分普通丧尸的来路,无意中成了防御工事的一部分。天台观察哨的赵默报告外围丧尸密度在下降——从最初的两百多只减少到大约七八十只。丧尸潮的峰值已经过去了。剩下的丧尸仍在冲击门窗,但没有变异体带头,普通丧尸在加固过的铁门和钢筋栅栏面前进展缓慢。
凌晨,唐婉晴带人清理东门走廊时,在锤爪丧尸的尸体上取下了几块组织样本。她说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医疗室分析——这只丧尸的肌肉密度是普通丧尸的数倍,前肢骨骼有异常增生的钙化层,如果能把这种钙化机制搞清楚,也许能反向开发出针对变异丧尸的武器涂层。何成局在一旁帮忙把组织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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