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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反复横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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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把这个判断告诉方晴。不是因为不忠——是因为方晴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情报,是时间。如果他能帮方晴多拖几天——让张磊觉得还没到最佳翻牌时机——等她的手臂恢复到能重新握紧甩棍,很多事不需要开会也能解决。

    接下来三天,何成局进入了他末日以来最忙碌的状态。表面上他照常管理物资、发放配给、更新库存表,但私下里他同时在三条战线上运作。

    第一条线:张磊。他主动帮张磊完善积分制的“岗位风险系数表”——防御组按巡逻区域丧尸密度分三档,搬运组按单次负重里程计分,后勤组按物资周转效率考核。每一项都写得详详细细,表格清晰,备注齐全。张磊接过表格时露出明显的满意之色,说“成局你做事确实仔细”。何成局说应该的。事后他把表格底稿复印了一份,原件给了张磊,复印件锁在仓库铁皮柜里——上面有张磊的签名,等于承认这套考核体系是和后勤组“共同商定”的。如果将来要翻脸,这份底稿就是证据:张磊的积分制靠后勤组支撑,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第二条线:王浩宇。他继续每天支付半盒午餐肉,但在王浩宇“上厕所”的时间里,他开始随机抽查仓库库存——今天多数一箱午餐肉,明天在货架夹层的纸条上换个位置。有一天晚上王浩宇消失了十五分钟,回来后发现何成局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仓库损耗清单——火腿肠少了一包,巧克力少了两块,和上次偷食事件一模一样。王浩宇的脸一瞬间发白,但何成局只是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说“可能是老鼠,明天我放几个捕鼠夹”。然后递给他半盒午餐肉。王浩宇接过午餐肉时手在抖。何成局知道这次的心理暗示已经足够了——王浩宇会继续给张磊通风报信,但不敢报太准。一只惊弓之鸟传回去的情报往往是掺水的,这对张磊来说比没有眼线更致命。

    第三条线:唐婉晴。他以“方晴伤口感染的药品消耗需要走特殊通道”为由,向医疗队提交了一份物资申请表。表格上列了三种消炎药和一种抗生素,数量不多,但全部是处方药。唐婉晴接过表格扫了一眼,然后在处方单上签了字。“这是医疗队的正常用药,不需要特殊通道。”她把处方单递给何成局时,手指在单子下方轻轻敲了两下,“不过我建议你明天早会前提早十分钟去活动室,把方晴的伤口愈合进度做成一份简报。不需要多详细,只说‘伤口边缘愈合良好,没有进一步感染迹象’。日期写今天。签我的名字。”

    何成局接过处方单。唐婉晴在教他怎么帮方晴拖时间——一份由医疗队背书的愈合简报,可以在张磊打出“健康隐患”牌之前先给他把底牌卸掉半张。张磊就算知道方晴伤口感染过,也不得不承认“最新愈合情况良好”这个结论。他是行政秘书,没办法推翻医疗队对伤口外观的判断。

    方晴伤口感染的事是医疗秘密,唐婉晴本可以不出这个头。何成局说了一句多余的:“你为什么要帮她?”

    唐婉晴把处方笺放下。“郑彪死后你换靠山换得比换床板还快。但如果方晴现在倒了,你自己算算剩下谁能扛住护甲丧尸第二波?大刘?还是张磊?”她顿了顿,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一下镜片上的雾气,“我不是帮她。她要是倒了,下次医院行动就没人带突击队。我是帮下一个领队——不管那个人是谁。”

    五

    张磊的政变发生在方晴受伤后的第九天夜里。

    何成局已经料到了。从王浩宇连续三天“上厕所”时间延长到二十分钟开始,从张磊在他那份物资申请表上批注“建议暂缓——管委会统一调配”开始,从大刘在走廊里拉住他说“张磊今天问我要仓库备用钥匙样本”开始——他就知道张磊快要动手了。但他没想到张磊选在凌晨三点。因为零点到三点是王浩宇值班,三点到六点轮到大刘的人。凌晨三点刚好是换班间隙,两拨人都困得反应迟钝。

    他被走廊里的脚步声惊醒时,应急灯还亮着。脚步声不是巡逻的节奏——太密,太急,至少七八个人。他翻身下床,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走廊尽头的手电筒光柱乱晃,有人在低声喊“把仓库门守住,别让里面的人出来”。

    政变。不是针对方晴——是针对仓库。张磊要先控制物资,再逼方晴交权。逻辑是对的。物资是整栋楼的命脉,控制了仓库就控制了所有人的胃。但他算漏了一件事——何成局在仓库里。

    何成局没有慌。他花了大约三秒钟做了决定:不反抗。不是怂,是他算过——他一个人,一根甩棍,一把没上膛的枪,打不过七八个有备而来的人。如果现在硬冲出去,最多撂倒一两个,然后被打趴在地上,仓库钥匙被搜走,物资被搬空,他失去所有筹码。与其在仓库门口挨揍,不如让人以为他早就跑了——然后等机会再揭盖子。他迅速把行军床上的被子叠成人形塞在角落,关上应急灯,拉开仓库深处的通风管道检修口,弯腰钻了进去。

    管道很窄,生锈的铁皮刮破了他的肩膀,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一只手把检修口的百叶窗从里面重新卡好。刚卡好最后一格,铁门外就响起了撬锁的声音。不是王浩宇——王浩宇没这个胆子。应该是张磊从王浩宇那里拿了备用钥匙,但何成局上个月自己偷偷换了锁,旧钥匙早就是废铁了。撬锁的人骂了一声,然后是铁门被撬开的声音,脚步声涌进来,手电筒光柱在他刚才躺过的行军床上扫来扫去。

    “人呢?”是张磊的声音。

    “不知道——床上没人,窗户是封死的,不可能跑出去。”另一个声音在仓库里翻找了一圈,“货架都在,物资没少。”

    “搜。他不可能凭空消失。空间异能也不能把自己装进去。”

    何成局蜷缩在通风管道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张磊站在仓库中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大概是他那份积分考核表的底稿。他身后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是王浩宇。王浩宇的脸色在手电筒光下煞白,眼神躲闪,不敢看货架——大概是因为他以为何成局会坐在门口等他来撬锁,而不是消失在一个不可能藏人的仓库里。

    搜索持续了大约十分钟。他们翻了货架、看了床底、敲了墙壁,但没有人想到去检查头顶的通风管道——因为管道口的百叶窗看起来是封死的,和墙壁融为一体。张磊最后说了一句“他可能提前得到风声跑了”,然后带着人离开了仓库。铁门重新关上,但没有锁——撬坏了,锁不上。

    何成局在管道里又等了半小时,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和手电筒光全部消失,才从检修口爬出来。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背上全是铁锈和灰尘。他站在一片狼藉的仓库中间,低头看着被翻乱的货架和踩扁的纸箱。张磊的人没有偷东西——他们只是在找东西。这比偷东西更糟。偷东西说明他们要物资;找东西说明他们在找人。而找人意味着找到之后会有更糟的事发生。

    他捡起地上的配给清单,翻到最后一页。张磊用红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物资管理权自即日起由管委会直接行使。何成局如不配合交接,按违纪处理。签名:张磊。”他把那张纸收进口袋,然后走到仓库角落里蹲下来——墙上那排竖线还在,最底部那个小小的十字也还在。林晓晓用指甲刻的痕迹很浅,手电筒光扫过时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在哪个位置。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蹲了片刻,站起来,打开储物空间开始藏物资——不是全部,是最值钱的那部分:唐婉晴手写的处方药品清单、上次医院行动没用完的密封袋和N95口罩、郑彪的甩棍、以及那把从未亮出来的转轮手枪。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空间最深处,只留下食品和普通日用品在货架上——就算张磊把仓库翻个底朝天,也只能找到方便面和卫生纸。

    然后他从货架角落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空白配给表,在背面用铅笔写道:晴姐——张已动手,目标是仓库。我没事,暂避。药品和重要物资已分散存放,仓库货架上的食品够支撑两周。建议明天早会不参会,让张自己唱独角戏。等他摊牌我再出来。何。他把纸条折好,从门缝里塞出去。走廊里没有人——政变的人大概都去了活动室,正在宣布新秩序。他靠在铁门上,闭上眼睛,等着天亮。

    政变平息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上午十点传来的。何成局从仓库通风管道里钻出来后,直接去了四楼拐角那间废弃的杂物间——林晓晓值夜班时偶尔会在这里眯一会儿,放了张旧躺椅和一条备用毛毯。他靠在墙角断断续续睡了两三个小时,直到林晓晓推门进来把他摇醒。

    “你没事?”她的声音发紧,护目镜推在额头上,白大褂袖口沾着碘伏和血迹——不是她的,大概是昨晚政变中受伤的人留下的。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包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这是今天的配给。早饭已经发过了,你那份我给你留着的。”

    何成局接过纸袋,先问了一句:“方晴怎么样了?”

    “她没事。”林晓晓在他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昨晚张磊的人冲进活动室的时候,方晴坐在主位上,双臂缠着绷带,没有站起来。张磊说根据管委会表决结果,活动室的使用权需要重新分配——建议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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