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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超市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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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消炎药单独装了几个塑料袋;洗漱用品、卫生纸、打火机和电池这类“非食品必需品”另堆一堆。

    最后一件——一个在收银台顺回来的纸盒,用透明胶封着,他剥开一看:长白山人参。估计是超市当季的特产促销品,末日前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他盯着参须发了一会儿呆,把这盒东西收进私人空间。不是想吃,是觉得万一以后要用贵重物品打通关系,这东西比一箱泡面更拿得出手。

    点数完毕,何成局在草稿纸上写下清单:

    压缩饼干:12箱,约240包

    方便面:8箱,约192包

    午餐肉罐头:6箱,约72罐

    自热火锅:3箱,约36盒

    矿泉水:20提,约240瓶

    散装零食(巧克力、火腿肠、饼干等):约五公斤

    药品:碘伏12瓶、酒精8瓶、止血带20卷、阿莫西林6盒、布洛芬10盒

    其他:打火机一盒、电池若干、卫生纸一提、肥皂若干

    然后他又在清单最底下加了一行小字:火腿肠和午餐肉比预期的少,大概是因为被超市原来的幸存者拿过。这是推断,但在末日里,每一个装满的货架背后都可能是一具没搬完物资就死掉的尸体。

    他把清单撕下来,去找郑彪。

    郑彪在活动室角落里坐着,背靠墙壁,一手拿着矿泉水瓶,一手按在右侧肋骨上。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额头上渗着汗。何成局第一眼就发现不对劲——郑彪的脸色不对,不是累的苍白,是一种带着灰败的黄。

    “彪哥,您受伤了?”

    “擦了一下。”郑彪摆摆手,“翻窗的时候被碎玻璃划的,不严重。”

    何成局没有追问。他把清单递过去,郑彪接过来扫了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这是他末日以来第一次露出接近满意的表情。

    “干得不错。”郑彪说,“这些够吃两周。两周之内我们找到新的物资来源,就能多撑一个月。”

    “彪哥,您的伤——要不让唐医生看一下?”

    “唐医生?哪个唐医生?”

    “教学楼那边无线电联系上的,医学生,叫唐婉晴。”何成局想起昨天自己在杂物间调收音机时抄下的频段,当时只想着把信息握在自己手里备用,“她团队有专业急救能力。今天好几个人都带了伤,李浩肩上的抓痕也需要处理。我们缺抗生素,她那边可能有。”

    郑彪想了几秒,点头道:“你去联络。能用物资换药品最好,但别透露我们的储备量。”

    “明白。”

    何成局转身要走,郑彪又叫住他。

    “今天在超市——你看见李浩最后跑的时候回头了吗?”

    何成局愣了一下。“没注意。”

    “他回头了。”郑彪把水瓶放到一边,闭上眼,“但李浩不是英雄,只是跑了最危险的那一截恰好活下来了。下次不一定。”

    何成局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走出活动室时回头看了一眼郑彪——郑彪还靠在墙上,手按着肋下,呼吸不太均匀。碎玻璃划的口子应该不会让一个散打底子的人喘成这样,除非伤口不干净,已经开始感染了。

    他没有说出这个判断。他只是暗暗把“郑彪的健康状况”加进了自己每天要评估的变量清单里。

    下午,何成局把超市搬回来的物资分了一半锁进四楼仓库,另一半分成两批——一批留给日常配给,一批作为应急储备。分完之后他在走廊遇到沈梦,对方抱着一摞刚晾好的绷带——医疗队用开水煮过再晾干的旧布条,算不上卫生,但至少比血糊糊的旧绷带强。

    “你今天没受伤?”沈梦问。

    “命大。”何成局说,“你怎么不问我搬回来多少东西?”

    “你搬回来多少跟我关系不大。”沈梦侧头看了他一眼,“但如果李浩死了你还在分午餐肉,那就跟我有关系了。”

    何成局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沈梦总是能一句话切中他不想面对的东西——今天他给李浩送碘伏和绷带,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李浩在正面佯攻中活下来、在众人眼里立了功。给伤员优待,是帮郑彪收拢人心,也是在给自己树一个“恩怨分明”的形象。万一郑彪倒了,李浩不会第一个拿刀对着他。

    但他绝不会把这些说给沈梦听。

    傍晚,何成局敲开了林晓晓寝室的门。

    这次他没有带巧克力。他把一把带鞘的水果刀放在林晓晓枕头旁边,刀鞘是塑料的,但刀尖很利,他从超市货架最底层翻到的。刀柄上还贴着超市的价签:9.9元。

    “超市里的,没记在账上。”他说,“不算分配物资,算我给你的。”

    林晓晓拿起那把水果刀,看了看价签,又看了看刀刃,表情很复杂。末日前这把刀连快递包装都拆不开,现在它可能是她唯一能握在手里的防身武器。

    “干嘛给我这个?”

    “我今天差点死在超市里,”何成局靠在床栏杆上,压低声音,“要是下次我没回来,你至少有个东西防身。”

    “防丧尸?”她抬头看他。

    何成局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事实上这把刀防不了丧尸——丧尸需要砸烂脑袋才能杀死,一个不到十厘米的水果刀连头骨都捅不穿。但这把刀能防别的。这栋楼里有几十个年轻男人,不是所有人都像郑彪那样只对物资感兴趣。如果有一天秩序崩了,丧尸之外的危险会比丧尸更可怕。

    “你知道是防什么。”他最后说了一句。

    林晓晓沉默了。她把刀放进枕头下面,用力按了按,确认不会硌到脖子也不会被别人看见。然后她抬头看着何成局,忽然问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郑彪是不是受伤了?”

    何成局心里一跳。“谁说的?”

    “下午在厨房帮工的时候听说的。大刘跟小武说,翻窗的时候彪哥被玻璃划了一下。大家都觉得小伤,但回来之后彪哥一直没露面。”

    何成局没有立刻回答。他意识到林晓晓在成长——不是体能上的,是末日求生的那种敏感。她会听、会记、会分析谁受伤了谁没回来。这些东西末日前她不用管,现在她必须管,因为每一个核心人物的状态都会影响她的安全。

    “只是小伤,”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随意,“你操心这个不如操心明天的配给,熟食拆开后隔天就得吃完,不吃就坏了。”

    “你每次转移话题都特别明显。”林晓晓轻声说。但她没有追问。

    何成局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时,林晓晓又叫住他。

    “你说我今天欠你一次——那你还活着回来,现在是欠多少了?”

    “你自己算。”何成局没有回头,拉开铁门走了。

    真正的变故发生在凌晨。

    何成局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不是那种清清嗓子的咳,而是从肺叶深处翻上来的、带着痰液和血丝的咳。声音从活动室方向传来,隔着墙和走廊听不太清,但节奏急促,一阵接一阵,停不下来。

    他披上外套,拉开杂物间的门。走廊里有两个巡逻的体育生,正站在活动室门口,表情犹豫不决。看到何成局过来,其中一个迎上来低声说:“彪哥发烧了。”

    何成局快步走到活动室门口。郑彪躺在临时铺位上,裹着被子发抖。他的额头全是汗,嘴唇干裂脱皮。在那层被子下面,他的右肋伤口周围已经红肿——何成局没有揭开绷带,但从边缘皮肤泛起的紫红色能看出,感染已经开始扩散。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半夜两点。彪哥不让声张,说天亮就好了。”

    天亮个屁。何成局蹲下来,摸了摸郑彪的额头——烫得吓人,起码三十九度往上。碎玻璃划伤加上超市灰尘和丧尸腐液污染,伤口在封闭空间里发酵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抗生素,没有清创条件,身体抵抗力再强也扛不住感染。

    郑彪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但认出了何成局。

    “成局……”他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我没事,天亮就好……物资……物资你看好……”

    “我知道。”何成局替他掖了掖被角,“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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