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命相护的‘义军’?”
罗士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起了一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画面:沿途的哀鸿遍野,被掳掠的女子的哭泣,以及程远志下令屠村时那冷酷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徐世绩看着他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道:“士信,你勇猛过人,是条好汉。
但好汉也需明辨是非,不能仅凭一腔热血,便助纣为虐。
楚王殿下,非池中物也,他不仅武艺超群,更有经天纬地之才,爱民如子之心。
今日广成关下,若非殿下力挽狂澜,我等早已性命不保。你与殿下交手,应当知其为人。”
罗士信沉默了。他想起了刘御那凌厉无匹的枪法,想起了他面对自己狂攻时的从容镇定,想起了他下令停止追击时的深谋远虑,更想起了他此刻并未将自己斩首,反而让自己来见徐世绩的举动。
此人,的确非寻常武将可比。
“可是……”罗士信仍有些挣扎,“我已是阶下囚,又与他为敌,他怎会容我?”
徐世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楚王殿下胸襟广阔,求贤若渴。
他知你是个人才,不忍杀你,故让我来劝你。士信,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如今黄巾已是强弩之末,败亡在即,你何苦执迷不悟,陪他们一同覆灭?不如归顺殿下,将来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岂不比做那叛逆贼寇,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要好?”
罗士信低头沉思,徐世绩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的死结。
他想起了家乡的父母,想起了自己最初参军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而不是为了烧杀抢掠。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的桀骜与愤怒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迷茫后的清明与决断。
他看向徐世绩,郑重道:“茂功,我信你,但我罗士信也有我的原则。
若那刘御真如你所说,是位明主,我便降。
但若他只是利用我,或有负于我,我罗士信拼了这条命,也会与他周旋到底!”
徐世绩见他松口,心中大喜,连忙道:“殿下绝非那等小人!士信,你放心!”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启禀徐参军,殿下有请罗将军。”
罗士信与徐世绩对视一眼,徐世绩鼓励地点点头。
罗士信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营帐。
夜更深了,广成关的中军大帐内,灯火依旧。
刘御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深邃的夜空,以及夜空中那几颗格外明亮的星辰。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罗士信身上。
此刻的罗士信,虽然依旧身形挺拔,但眉宇间的戾气已消,眼神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考虑得如何?”刘御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罗士信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罗士信,愿降楚王殿下!但求殿下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若殿下有负于我,我……”
“起来吧。”刘御打断了他的话,亲手将他扶起,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孤既然决定用你,便信你。你若真心归顺,孤必不亏待。
你与茂功皆是栋梁之才,日后当同心协力,辅佐孤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罗士信感受到刘御手掌传来的力量,以及他眼中那份真诚与期许,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重重点头,朗声道:“末将遵命!”
刘御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孤即刻任命你为帐前亲卫统领,随侍左右。
你的旧部,若有愿降者,亦可编入你的麾下。”
“谢殿下!”罗士信心中激动,再次拜倒在地。
从阶下囚到亲卫统领,这份信任与器重,让他感激涕零。
刘御扶起他,笑道:“今日你我君臣初定,当浮一大白。来人,备酒!”
很快,亲兵端上酒来。
刘御与罗士信、闻讯赶来的徐世绩三人举杯,在这寂静的深夜,共饮此杯。
窗外,星光璀璨,仿佛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正在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