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右绌,险象环生。他的铠甲上已经添了好几道划痕,都是被枪风扫中所致。
“就是现在!”尤亮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准罗士信一记力劈华山,枪势已老,重心在前的瞬间,猛地将禹王重槊向前一送,不是攻击罗士信本人,而是直捣乌骓马的前蹄!
这一招,阴狠毒辣,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罗士信若不收枪回救,坐骑必伤;若回救,便给了尤亮喘息甚至反击的机会。
罗士信果然一惊,他对自己的乌骓马爱惜不已,无奈之下,只得收枪格挡。
“铛!”
重槊狠狠砸在枪杆上,尤亮借势猛地一带缰绳,黄骠马发出一声嘶鸣,向侧面急冲而出,拉开了与罗士信的距离。
“休走!”罗士信岂容他逃脱,催马便追。
尤亮早有准备,他猛地回头,左手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短箭,弯弓搭箭,觑准罗士信的面门,便是一箭射出!
这一箭,又快又准,是尤亮压箱底的绝技——“回马箭”!他知道,正面交锋自己胜算渺茫,唯有出其不意,或许能伤敌一二。
罗士信正全力追赶,冷不防尤亮会放冷箭,待他察觉时,短箭已近在咫尺!他反应也是极快,头猛地一偏,同时霸王枪下意识地横扫。
“噗嗤!”
短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缕血花,深深钉在了后面的土坡上。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脸颊还是被划伤,火辣辣地疼。
“卑鄙小人!”罗士信捂着脸颊,又惊又怒,脸上的憨厚早已被狰狞取代。
他感觉脸上温热的液体流下,那是他自己的血!这是他从军以来,斗将时首次受伤!
尤亮一箭得手,不敢恋战,拨马便回,高声道:“罗士信,某去也!改日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竖子敢尔!!”罗士信气得哇哇大叫,拍马狂追。
“放箭!”朱儁再次下令。
汉军阵中又是一阵箭雨射出,阻拦罗士信的去路。
罗士信怒不可遏,挥舞霸王枪拨打箭矢,力道之大,竟将不少箭矢震断。
但汉军弓箭手训练有素,箭雨连绵不绝,他一时也难以突破。眼睁睁看着尤亮退回汉阵,罗士信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怒火中烧。
他勒马立于原地,霸王枪拄地,枪尖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脸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一滴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干燥的土地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哈哈哈……”罗士信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狂怒与杀意,“好!好一个汉将!好一个车轮战!好一个暗箭伤人!
刘御!你麾下就只有这些鼠辈吗?!还有谁?!还有谁敢来与某一战?!”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狂傲,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落马坡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汉军阵中,不少士兵被他此刻的凶戾之气所慑,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高坡之上,刘御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点头。
孙狼探得虚实,尤亮虽未重创敌将,却也成功激怒了罗士信,并在其脸上留下了一道伤疤,挫其锐气的目的已然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