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裴梦卿也一身粗布衣裙,挽着裤管和衣袖,戴着斗笠,跟大伙儿一起干活。
脸都晒黑了,原本养得整齐修长的指甲也都剪了,现在,缝里全是黑泥。
一双脚上穿着草鞋,踩在泥里,也无所谓。
腿上爬了虫子,弹掉便是。
她一面埋头苦干,一面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卷,按照卷轴上的规划,对山门前的坡坡沟沟重新布置。
这里种树,花期要按四时区分,若干年后,叫不管任何人来观潮山,都可以看见满眼繁花的景象。
远处的山坡,开垦出来种地,哥说了,要准备着过几年苦日子的打算,所以万一外面打仗了,观潮山不但要有能力自给自足,必要时,还要救济老百姓。
于是,她又从山下买了秋粟和晚稷种子,请来农夫教授栽种的法子,不出意外,今年秋天,山上的师生就能吃到自己亲手种的粮食了。
“还有这里,”裴梦卿指着手中的图卷,指挥众人,“这个地方我之前查看过几次,石头实在太多,你们多找几个人,想办法把上面一层石头撬了,回填了山里的土和腐叶,或许还能开出不少地块。”
她忙忙碌碌,直到黄昏。
饿了就啃点干粮,渴了就跟大伙儿一起喝山泉水,完全没有大小姐的架子。
从前,让她读书,可能要她的命,但现在让她开荒,重新整饬观潮山,她可以不眠不休,一直干,一直干,一直干!
临到傍晚,准备收工。
裴梦卿巡视各处进度。
来到山石过多那块地,见大伙儿都很闲,各自坐在地边扇风聊天。
新挖出来的大石头,大的有一人多高,被敲成小块的,也足足箩筐那么大,规规矩矩堆在一起。
天色已暗,只有一个人,还在地里吭哧吭哧地干活。
裴梦卿有些不高兴,呵斥地边歇息的众人:
“我哥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你们干点力气活就这样偷懒,将重活都推给老实人,将来若是遇上大事,谁还敢对你们委以重任?”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辩解:“大小姐,不是你看到这样的,是那个人不让我们干的”
“是啊,他力气多得使不完,谁要是敢跟他抢活儿,他就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