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到梁虎面前,“你这辈子,给我陆家叔伯子侄觅了多少暖床的美人?我记得,昌霖刚登基那年,你好像也怂恿六叔往烛龙台送过几个,是吧?”
“湘夫人,是你的手笔吧?眼光不错,能让我那冷心冷情的爹疼惜这么多年。你跟六叔,因为这个女人,从中没少捞好处吧?”
“若不是此番折在我这儿,你以后,多少也算是冲霄的干爹了吧?我该替母亲,怎么谢你呢?”
梁虎哈哈哈哈惨笑,“并州兵马副统领又如何?在你们这些人面前,我不过是个鸡毛蒜皮般的蝼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临死之前,看到能把曾经的陆太傅气成这副德行,这辈子也值了。”
“九郎啊,你会后悔城下一杯毒酒没能死透。因为活着,你只会亲眼看见,你所有不想看见的事,一件一件发生。”
“你一个人,斗不过整个陆家。你这个儿子,永远斗不过你爹!”
“你以为你有本事为了一个女人,先倾城,再倾国,为了她,与天下世家为敌?”
“可到最后,你只能亲手将她拖上城头,与你那长姐一样,一刀割喉,将尸体扔下去,然后跪求主君宽恕你,留你活命!”
“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这就是天命,谁都改变不了!”
他眼睛陡然瞪得滚圆:
“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想发疯?”
“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
梁虎撕心裂肺地喊叫,口水合着血沫子乱飞。
然而,陆九渊丝毫不为所动。
这样的咒骂,他听过更恶毒千百倍的。
若是换了过去,旁人提起母亲,提起长姐,提起宋怜,他或许还会被触动到。
可现在,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
不得好死,天打雷劈,众叛亲离,也都经历过了。
至于宋怜,那女人的命运,素来掌握在她自己手中,从来不为任何人所左右。
陆九渊只将手里的鞭子对折,用力抻了一下,回身吩咐山贼:
“去,把夫人请来,顺便叫上周婉仪。”
梁虎挂在墙上:???
他发现自己骂了半天,好像没骂到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