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吞火罗人时,光是砍人头就砍了七八天,挖了个大坑,人头垒成尸骨墙,震慑后世。
而尸体则丢进坑里埋了,确保不留活口。
还说负责砍人头的士兵砍得刀都钝了,累得都砍不动了,最后分成两拨。
一拨磨刀,一拨砍头,砍到麻木,就跟剁萝卜一样,才将所有黄毛碧眼的吞火罗人,无论男女老少,包括襁褓中的婴儿,一个不留,永绝后患。
陆延康又道:“有个不长进的,娘的,在巷子里上了个吞火罗女人,还被人家给糊了心,非求着我饶她一命。我便索性将两个全都砍了,让他们去地下做鸳鸯。”
陆九渊只垂着眼眸,点头认可:“斩草除根,你做得很好。”
宋怜听得只觉不寒而栗。
虽然非我族类,可那是亡国灭种的事。
铁蹄之下,永远少不了奸淫掳掠,烧杀抢劫。
她好像忽然想明白,为什么陆九渊从沙漠里找到她后,第一时间就将她带离了那座染血的黄金城。
当初她还以为,是他一时冲动,搁下军国大事,生了与她双宿双飞的心。
如今看来,却是步步精打细算,天衣无缝,江山美人全都要,两样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耳边,安国公夫人在与她叭叭叭说着京城最近时兴的发式,说过阵子弥勒佛圣诞,要去庙里进香,问她去不去,还说天凉了,她看上去年北荒进贡的雪狐裘,陆九渊都不给她等等。
宋怜都仿佛没听见。
只觉得身边这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既亲密,又仿佛永远在千里之外。
这时,新煮好的豆浆被端了来,还没上桌,浓郁的醇香就飘入鼻子里。
而几乎与之同时,街市上闯过两个人,一个在前逃命,一个在后提刀追赶。
这种事,在城西司空见惯,无人在意。
但后面那个追杀的人,一刀震碎对面铺子的一张木凳。
一时之间,木屑横飞。
陆九渊身子正倾向左侧,认真听着陆延康说话。
但右手立时抬起,用衣袖遮了宋怜后脑,挡了飞来的木屑,指尖顺势捏住一根寸长木刺,反手扔了回去,刺穿那提刀之人的手腕,连人带刀打飞出去,直钉在街对面墙上。
所有一切,都是一眨眼的功夫,并未分神一眼。
那人被钉在墙上,嚎叫一声,手中大刀落地,用力挣脱下来,捂着腕子吼:
“何方神圣,有本事报上名来!”
陆九渊这才转过身,与他微笑,无声用唇语说了两个字: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