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最长最光洁的一节,去掉那些有节疤、被压折或者太粗的太细的。
然后用水泡软,捞出来之后用块棉粗布包着“醒”一会儿,让水分均匀一些,这样一会儿编起来才不会断。
有发看她弄这些,有些奇怪:“这是准备干啥?”
“编帽子,供销社有人收。”秀娥答道。
“能行吗?这玩意儿能卖钱?一天能编多少?你还没出月子,别累着。”
“行不行的,编了再说,总能见些钱。”
“你搁哪儿学的?咋知道公社有人收啊?”有发蹲在旁边,边看她收拾边问道。
“我娘家队里就有人编这个,我跟着学过。她们现在还在编呢,手快的一天能编八到十挂(一挂三丈六尺长),一挂八毛钱。”秀娥对有发说道。
这活儿看着轻松,其实是一种“软刑罚”,考验的是体力、眼力和耐力。
第一天,秀娥的腰疼得直不起来,脖子僵的像根钢棍。拇指和食指都磨出了血泡。
最遭罪的是眼睛,要一直盯着细细的麦秸找缝隙。到了傍晚,眼睛又涩又干。
有一天晚上,她在煤油灯底下编了很晚,想把手上的一挂编完。
手指上的血泡磨破了,她忍着疼,拿出布条缠上继续编,直到那一挂编完。
后来手上渐渐磨出了老茧,她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半个月之后,秀娥满月了,她也攒了几十挂,让有发送到了公社收购站。
有发回来时,脸上带着些兴奋,一进院子就喊:“秀儿,成了!成了!”
秀娥探出头:“咋样,卖了多少钱?”
“供销社收了,”有发脸上带着意外:“说编的不错,让再多送些去。”
他说着,把手里的几张毛票递给了秀娥:“这是卖的钱。”
秀娥接过钱,仔细数了数,转身回屋,用一块旧手帕把那几张毛票叠好,包起来放在了枕头下面。
那天晚上,秀娥继续坐在灯下编帽辫,有发看着麦秸在她手上上下翻飞。
“秀儿,你的手都磨出了茧子。”有发突然说道。
“嗯,”秀娥没抬头,把手里的辫子紧了一下,继续编:“茧磨出来了,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