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垂着手站了一会儿。窗外再次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院子里的热闹跟他隔了一层玻璃。
他看着水贵的身影,想起了那封匿名信;
想起了水贵被他派去偏远山沟里修农机;
想起了站里人有意无意的话语…
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枚公章。
冰凉,沉甸甸的。放在桌面上,推了一下,又拿起来放回抽屉,然后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窗外柴油机还在响,他忽然抬手,像是想敲一敲窗户。手抬到半空,停了几秒,又放下了。
他坐下,拿出信纸,从衬衣左口袋取下钢笔,拧掉笔帽,在信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他拿起信纸,仔细看了看,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把钢笔重新插进左口袋里,又逐一把印章、文件放进抽屉。
最后拿起那串钥匙,放在桌面正中间。
他走出办公室,院子里依旧忙得热火朝天。他从人群边上走过,停顿了一下,大步离开。
院门口有个人正低头搬东西,见他推着自行车过来,往旁边挪了半步,没抬头,没停手里的活。
李主任推着车出了大门。骑出去几米,轻轻捏紧车闸,停了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院子还在,房子还在,老槐树还在,柴油机还在响。
师傅们都在忙,一切照旧,热热闹闹,有条不紊。
唯独少了他,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松开闸,脚下轻轻用力,骑远了,这一次没再回头。
过了两天,这天水贵刚来到农机站,李技术员把他拉到一旁,递给他一根烟,小声说道:“水贵,听说了没?李主任调走了。”
水贵抬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啥时候走的?”
“具体不清楚,悄无声息的,谁都没告知。”
水贵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他想起了李主任这几天的反常,也想起了李主任把他调到野猫岭等偏远山村的那些日子。
“他走了,以后站里就没人再针对你了。”李技术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水贵看向李主任的办公室,门关着。
维修棚里,机器又响了起来…
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