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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钱的过程没什么说的。会计点完钱,开了一张收据给他,说:“行了,清了。”
水贵拿着那张收据,愣了一会儿:清了,五百块!
可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他出来时,李技术员从大门拐角处闪出来,似乎是专门等他:“水贵!”
水贵走过去,看见李技术员脸上的急切,心里动了一下。对于这个李技术员,他是感激的,当初就是他最先看上自己的手艺。
他伸出手,握住李技术员的手,声音有些嘶哑:“李工,我对不住你,给你脸上抹黑了……”
“别说这个。”李技术员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抽水机那事,有人写匿名信了。前两天,上面来人找站长了解情况。”
他用手朝上指了指:“水贵,你跟上面是不是有关系?”
水贵愣住了。
“我感觉,有人介入了。”李技术员握紧他的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别自暴自弃,这事迟早会水落石出!”
水贵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李工,就算有一天真相大白,我也不会回来了。”
“你——”李技术员急了,“你是块搞机械的料!半途而废,可惜了!你听我的,回去好好等着,一有消息我就去找你!”
他拍了拍水贵的肩膀,转身走了。
水贵站在原地,看着李技术员进到了农机站院内。
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他慢慢往回走。
胸口越来越闷,呼吸越来越急,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扶着路边的树,大口喘气。
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发烫,像着了火。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渴醒了,喉咙干得要冒烟,嘴唇裂了口子。
他迷迷糊糊喊了一声:“金妹……帮我倒点水……”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他这才想起来,金妹走了。
屋里就他一个人。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身子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堵得喘不上气。
窗户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他就那么躺着,望着黑漆漆的房梁,望着望着,眼皮越来越沉。
半夜里,他一直含含糊糊说着胡话,一会儿喊金妹,一会儿喊大姐,一会儿又看见他娘朝着他走了过来,嘴里还叫着他的乳名。
不知不觉,他又迷糊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