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袋子粮食放在了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然后他蹲在墙角,眼睛盯着那些在巷子里来回走动的人。
他看了半天,慢慢琢磨出点门道:那些背着手、慢悠悠走的是买主,那些东张西望、见人就凑上去搭讪的是卖家。
可他张不开嘴。
每次有人从他跟前过,他都想站起来,可屁股刚离地,腿就软了。万一人家是市管会的探子呢?万一喊一嗓子来人抓呢?
太阳一点点往西挪,眼看着人越来越来少了。
水贵急得手心冒汗。
这时走过来一个穿蓝褂子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脸黑红黑红的,看着像是经常下地干活的人。
他在巷子里走了两个来回,眼睛净往墙角那些旮旯里扫。
水贵咬了咬牙,站起来:“大哥。”
那人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水贵赶紧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要粮食不?”
“啥粮?”
“玉米面,红薯干。”
“有多少?”
水贵伸出两根手指头:“二十斤玉米面,二十斤红薯干。”
那人上下打量他几眼,又往他身后那个墙角扫了一眼。
墙角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东西呢?”
水贵犹豫了一下,往旁边那个废弃的院子里努了努嘴,小声说道:“搁里头。大哥跟我来。”
那人四顾一眼,小心谨慎地跟着他进去。
院子里堆着烂木头和碎瓦片,两袋子粮食靠在一堵塌了半截的土墙下面。
那人蹲下,把手伸进袋子里摸了摸,抓起一块红薯干看了看,又放进嘴里品了品:“你这是陈粮?
水贵心里一紧:“不是,今年的。”
“咋卖?”男人问道。
水贵来的时候找人打听过,于是说道:“一块一斤。”
那人笑了,把嘴里的红薯干吐出来:“你当这是前年?现在八毛都嫌贵。”
“那你给多少?”
“六毛,都要。”
水贵心往下沉:六毛一斤,二十斤红薯干才十二块钱。
还差的远呢!
“大哥,能不能再添点?七毛,我实在是等着钱用…”
“就六毛。”那人站起身,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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