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整整齐齐的小茉莉印子,晒够大太阳之后,布上的花纹洗十次都不会掉色,香气能留足一整个夏天,铺在家里的餐桌上挡灰,连饭菜都能沾着点淡淡的茉莉甜香。之前我们总愁素色夏布太寡淡,印工业颜料的花纹又硬邦邦的没有烟火气,试了阿婆的茉莉染法子之后,新手们拍出来的布面上偶尔晕开半圈淡白的花影,歪歪扭扭的反倒像茉莉枝影落在布上的痕迹,比规规矩矩的印花好看十倍,来体验的游客临走前把自己拍得歪歪扭扭的夏布小样缝成小香囊,塞进去晒干的茉莉花苞,挂在背包拉链上晃来晃去,走在巷口风一吹,半条街都能飘着甜香。头一批染好茉莉纹的夏布刚铺在临水厢房的展台上,几个挎着相机来古镇采风的摄影师站在布前面愣了半天,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停不下来,说走南闯北拍了这么多年手作展,头一回见着带着活花香的夏布,他们把照片发在本地摄影协会群里没半天,就有好几个开民宿的老板找过来,一口气定了上百张茉莉染夏布,要拿回去当民宿房间的窗帘布,挂在窗边风一吹,香得连熏香都不用点,客人进房门都舍不得走,躺在铺着夏布床单的床上,梦里面都能飘着茉莉花瓣。
我蹲在院坝边翻晒刚捣好的茉莉花泥,陈砚拎着半捆刚从后山砍回来的野藤条往我这边走,藤条上沾着几朵刚开的淡白野蔷薇,他怀里揣着刚从文具店买回来的大厚速写本,纸上用炭笔描满了山里头见过的小野花纹样,指甲缝里沾了点茉莉汁的淡白印子,说早上送染布样去邻镇打印社做宣传单,守店的老阿姨攥着小样摸了半天,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跟着家里老人学过茉莉染,后来忙着上班顾家丢下几十年,现在染坊都拆干净了,没想到还能看见这老法子的东西,当场把店里闲置了十几年的老木架台借给我们用,要放在市集的体验点上摆拍染工具,连摆放工具的小木盘,她都要亲手用老杉木给我们车出来,不收一分钱。我们几个小丫头蹲在晒垫边,把拍好茉莉纹的夏布裁成手掌大的小布片,缝成小餐垫铺在凉茶杯下面,烫得滚烫的玻璃杯底压上去,布面半点印子都不留,还能借着布上留的茉莉香,飘出来的茶水都带点淡甜,上次巷口开茶楼的老板来串门,随手拿了两块小餐垫回去试,摆在客人茶桌边上,没到三天就回头定了五百张,说老茶客们都夸,说以前总觉得绿茶喝着淡,现在垫着茉莉餐垫,吹过来的风都带花香,喝茶都多喝了两杯,连茶钱都比往常付得爽快。
入伏后的第七天午后刚下过一阵太阳雨,院坝边的茉莉丛被雨水浇得透亮,叶尖挂着的水珠滚下来,砸在摆着染浆碗的石桌上,溅起细碎的小水花。我们正坐在屋檐下擦铜花模子,就看见穿白衬衫的小姑娘撑着把油纸伞往这边走,伞沿上滴下来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圈湿痕。她是刚从美术学院毕业的学生,老家就在邻镇,之前在社交平台上刷到我们的茉莉染夏布视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最早班客车赶过来,书包里塞着半本画满植物纹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