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刷着桐油的老杉木搭出矮矮的木蒸架,周边的竹篱笆爬满开小蓝花的络石藤,就用山里头茬的鲜艾草淘出绿浆,混着我们晒透的蓝草花瓣碎揉进糯米粉里,压上我们之前刻的蓝草花纹小模子,蒸好的青粿面上浮着星星点点的浅蓝花影,咬开之后馅子是阿婆手炒的野莓酱,甜里带着点微酸,出锅时整个小铺都飘着清鲜的香。之后的大半个月我们天天往阿婆的老灶屋跑,把老槐树下的空地清干净,砌好的大土灶用柴火烧得暖融融的,阿婆领着几个跟着她学做粿子的小媳妇,把前阵子晒好的艾草干都磨成细粉,蓝草花瓣提前晾得半干,揉进粉里时连指尖都沾着浅淡的蓝香。第一次蒸蓝香青粿的那天我们特意选了刚下过小雨的清早,柴火烧得灶膛里噼啪响,掀开蒸屉的木盖子时,白汽裹着艾草蓝草混着糯米的香猛地涌出来,个个圆滚滚的青粿面上浮着细碎的浅蓝花影,蒸架边飞着的白蝴蝶沾了点蒸汽,停在粿子上啄了两下就扑棱棱飞起来,翅膀上沾了点软乎乎的糯米粉,像沾了星子似的亮。
头一批蓝香青粿刚端上木台,就赶上附近村子办半年一度的尝新节,满街的人流顺着老槐树往小铺边挤,刚出锅的青粿香飘出半条街,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攥着妈妈的衣角站在台子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面上带蓝花的粿子,阿婆特意递了块刚凉透一点的给她,她咬得满脸都是糯米粉,攥着衣角笑得梨涡都露出来,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绿糕糕。没到两个时辰,摆在台面上的几十屉青粿就空了大半,不少赶集的人捧着热青粿舍不得吃,攥在手里边走边闻,说之前吃的青粿只有艾草味,这蓝香青粿咬进嘴里,鲜气裹着蓝草的清润从舌尖漫开,连卡在喉咙里的暑气都化得干干净净。有个在城里开私房甜品铺的姑娘,跟着人群绕了三条街才找到老槐树下的小铺,当场订了两百盒伴手礼款,说要把蓝香青粿放进她店里的“山夏限定”套餐里,连装粿子的盒子都要用我们做的蓝竹纸糊上,让来吃甜品的客人第一口就尝到山里头茬的鲜。周边几个做山货点心的阿婆听说这事,都结伴往阿婆的灶屋跑,说之前自家做的印子糕、艾馍馍都卖不上价,现在跟着我们把山边的蓝草花碎揉进点心里,花样新鲜味道又好,不愁卖还能多赚不少钱,一个个笑得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喜。
入伏之后日头越来越烈,我们在青粿小铺的檐下摆上整幅的蓝苎麻大遮阳帘,挂着的竹风铃被风一吹叮铃响,阿婆养的三花猫蜷在蒸架边的竹筐里打盹,掉在台面上的小粿屑引着一群小蚂蚁排着长队往石缝里运。有个在外头做美食探店的姑娘来山里避暑,蹲在小铺边拍了一下午阿婆揉粉蒸粿子的画面,剪出来的视频发在网上没两天,就有好多人特意绕几十里山路往山里跑,揣着手机蹲在老槐树下等刚出锅的热青粿,临走都要捎上满满一竹篮给家里长辈带回去。我们还在灶屋侧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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