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甜的红薯留了一整夜,要给我尝鲜。
阿婆戴着她的银顶针坐在屋檐下,教小娃娃们折简易的花纹,粗粝的指尖捏着小娃娃软乎乎的手,把白棉布折成小三角,往靛蓝桶里蘸一下捞出来,氧化几秒就晕出浅浅的蓝花纹,小娃娃们举着刚染好的蓝布方巾蹦得老高,连梧桐树上的蝉都被他们吵得停了叫声。
凉虾阿婆把带来的绿豆沙倒在粗瓷碗里,撒上点山里头刚摘的野桂花,小娃娃们端着碗蹲在梧桐树下喝,甜得嘴角沾着沙粒都舍不得擦。
陈屿扛着相机拍了一整堂课,镜头里小娃娃们的手都沾了蓝颜料,往彼此的鼻尖上点,一个个蹭得蓝鼻尖,举着蓝布方巾对着太阳照,看布面上的花纹透光,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
第三天我们教小娃娃们扎染长幅的大布,打算把所有孩子画的花样都扎在同一块布上,拼成一幅满是山乡痕迹的蓝染长卷。
小娃娃们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商量,有的要在布上扎上山里飞的花蝴蝶,有的要扎学校门口的老梧桐树,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说要扎远处最高的那座山,她爸妈在外省打工,每次过年坐大巴回来,最先看见的就是这座山,她要把这座山染成最深的蓝,等爸妈回家的时候就能看见。
我们陪着小娃娃们扎了一下午的花纹,棉线绕得密密麻麻,每个打结的地方都塞了一片他们从山路上摘的小枫叶,浸到靛蓝桶里捞出来的时候,蓝颜料顺着布纹漫开,太阳晒了大半个下午,拆开封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围着长卷尖叫出来,布面上蓝得深浅错落,小蝴蝶的翅膀晕着浅蓝的边,梧桐树的纹路藏着细碎的叶脉印,最高的那座山的轮廓边,还隐约飘着几小朵晕出来的云,连塞在结子里的枫叶都在布面上留了浅淡的红痕,像把整座山坳坳的夏天都完完整整印在了布上。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在操场边点了萤火小灯,小娃娃们把家里摘的桃子、刚煮的玉米都往我们怀里塞,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攥着她自己染的蓝布小口袋,往我手里塞,口袋里装着她攒了大半年的水果糖,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画的画,画上我站在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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